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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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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随感

日期: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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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W7版:星光       上一篇    下一篇

于杭

“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鲁迅先生这句“名言”穿透古今。

在“年”的甲骨文溯源中,最初是一株成熟的禾穗弯腰低头的样子。在汉字的原始意义中,年是谷禾成熟的一个周期。过年,就是庆丰收。这大约就是从古至今“阴历的年底最像年底”的原因吧。

而历法意义上的“年”,只是一个时间上的节点而已。“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诸如此类的哲理,都是在告诉时间的变化带来了更多的变化,这才有了孔夫子那句震烁古今的论断“逝者如斯夫”。如今在网络流行语的催化下,变成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把前浪拍到了沙滩上”的戏谑,想想也真的有道理。

二十多年前年届而立之际,我曾经在一篇小文里写到过年的感觉:过年就好比人生旅途中一个站台,只是这个站台只容你停下来想想看看,却不能随便下车,因为你的终点站还在前头。是的,不到站的时候真的不能下车,时间的站台一下车就再也上不去了。如此想来,不管是农历年还是公历年,“过年”还是要打起精神,认真一点好。

而事实上,年的仪式感意义远远大于历法上的意义。每到年底,大街小巷车水马龙,乡村街市行人如织,三百六十行,行行都在忙,仿佛都在做着一件有共同结果的事情——过年。人们在忙碌中,让时间上的交换节点成了心理上一道“关”,如此便有了“年关”之说。

这个时候,最繁忙的是交通线,最紧张的是手中钱。无论富商大贾还是引车卖浆者,都要为“年关”装点门面。无论官方民间都在渲染“过去的一年,又是不平凡的一年”。也就是在这样平凡与不平凡的撕扯中,迎接着芸芸众生一年中最后的心理冲刺:过年。

过年,到底过的是什么?

是学生考场的分数,还是职场上的总结?是银行的报表,还是商场的盈亏?是债主讨债的奔波,还是欠债人躲避无门的悲凉?

是,也不是。

“只要囊有钱、仓有米、腹有诗书,便是山中宰相;但愿身无病、心无忧、门无债主,可谓地上神仙。”晚清名臣李鸿章过年时的一副春联,多少有一种参透世事的平常心态。这样的心态或许只是一种参考而已,更多的芸芸众生、凡夫俗子,每到过年“关口”,面对各种利益交割的集中登场、各类人情的交相辉映,没有足够的“米”和“钱”,只有腹中的“诗书”,怕是应付不了吧。

所以,这过年的“过”不只是袖手旁观的“路过”,而是时间河流穿越人生的深度参与,是时间和阅历的现场互动,或者说就是时间之绳穿过生命之躯的疼痛,就像小时候,我们用狗尾草串蚂蚱一样。而现在面对年终岁尾日暮天寒新旧时光交替,回头一望,就会觉得我们有时候也只是时间长串上的一只弱小的蚂蚱而已。让时间在新旧交替中穿过我们的生命,虽然没有流血,却同样会有逝去的疼痛和收获的欣喜。它穿越我们生命的次数越多,我们感知疼痛和收获就越多。

所以,这过年的“过”更多是一个生命过程。过年的时候,我们站在时间的站台上,就好像穿越河流或河流穿越我们一样,在“逝者如斯夫”的慨叹中,留下的只是时代的涛声。面对时间河流的那些可以充耳不闻的响声,我们只有挥挥手,说一声“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这“过年”的“过”,只是时间的一种过往而已。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种“过”犹如鸟儿飞过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影子;好比骏马驰过草原,不见奔跑的蹄音。我们似乎也无法挽留住岁月的衣襟,即便如此,也唯愿你我过年都好。③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