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寒
最深情的梅枝懂得迂回:
它让霜花在袖口结晶十年,
才肯把“年关”译作,
两处明灭的灯火。
当邮差在红灯笼里迷途,
鹳水却突然学会复写——
复写你穿过冰层时,
锁骨蓄满的春汛。
柴扉太久没有理会月光了……
我喃喃翻动日历,
任茶烟清洗暮时的炊具。
直到某片碎雪叩响玻璃,
水汽突然有了嘶哑的声音。
多奇异啊!
黄昏竟能折叠:
门外你掸落的远山簌簌作响,
门内我的掌心开始筑起燕巢。
你却说这是最轻的抵达:
看,
雨丝正在拆卸年关的栅栏。
我走了那么远的路,
不过是想让这扇窗,
重新成为泊岸的注解。
而新绽的梅瓣,
突然加速飘落
——像我们终于认领了那段,
被驿站弄皱的归途。
走了那么远那么远的路,
只为一口气,
回到春联洇红的门口。③5
岁启书
周晓东
一月在信纸上敛起薄霜,
折痕里栖着未醒的晨光。
你途经的句读忽然潮湿——
是春在旧年墨迹里悄然折返。
我们曾数过冬至的星粒,
此刻都沉入山川缓流的脉络。
风绕过悬铃木新结的绒芽,
迟疑地,递来融雪的声响。
若所有跋涉终将舒展为晴日,
请收下这蓄满温度的空寂:
我未说破的,是二月枝头
那些欲言又止的绯云。
当日历翻涌成解冻的河,
你的回眸便凝成水岸初灯。
而岁月在我们掌心,
静静长出交错的掌纹。
待燕子衔来柔软的刻度,
每寸靠近都似新草萌生。
愿时光如信笺层层铺展——
你是扉页上,永驻的春风。③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