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李金玺 文/图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1月25日，腊八节前一天，记者走访城区超市、农贸市场和居民社区，在琳琅满目的食材摊位前、四世同堂的温馨小院里、专家学者的娓娓讲述中，打捞藏在这碗腊八粥里的时光记忆，感受传统民俗里的团圆期盼与文化传承。
杂粮满架
选食材忙煞人
在市区张衡大道的万德隆超市，杂粮柜台前早已挤满了选购的市民，成了冬日里最热闹的角落。放眼望去，货柜里各色杂粮干货琳琅满目，红的红豆、黑的黑豆、圆的莲子、扁的薏米、饱满的花生、油亮的核桃，还有糯米、黑米、燕麦、桂圆干等包装好的食材分门别类摆放，引得不少市民驻足挑选。
“每年腊八前都要提前备料，这里品种全，挑着方便。”市民王女士手里的购物袋已经装了大半，里面既有传统的红豆、红枣，也添了百合、山药片等养生食材。她笑着说，以前家里条件有限，腊八粥就凑个“八样”意思意思，现在日子好了，总想把食材备得丰富些，熬出来的粥又香又营养，全家都爱喝。
随后，记者又来到市区多个农贸市场，这里的杂粮摊位更是烟火气十足。商户将各类豆子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吆喝声此起彼伏。“新鲜的花生、红枣，熬粥最香喽！”摊主刘师傅忙着招呼顾客，他说他做了十几年杂粮生意，每年腊八前都是最忙的时候，很多老主顾都会提前预订食材，有的还会特意嘱咐要“本地小枣”“当年新豆”，就为了那口熟悉的老味道。市场里，不少市民提着装满杂粮的袋子穿梭其间，脸上满是对腊八的期待。
四世同堂 识五谷话记忆
相较于市场的热闹，市区车站北路刘庄社区的邢金凤老人家中，更多了几分团圆的暖意。年过九旬的邢金凤老人正坐在客厅里，子孙围坐身边，面前的碗碟里放着各色杂粮，老人指着碗碟里的杂粮，耐心教儿孙认豆：“这是红豆，熬在粥里甜甜的；这是黑豆，越煮越香，吃了身体棒。”
“腊八熬粥，先得认全豆子，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邢金凤老人一边教孩子们区分杂粮，一边讲述腊八粥的来历。她说，喝腊八粥是传统民间习俗，每到腊月初八，家家户户都要熬粥，既敬神祭祖，也期盼来年五谷丰登。“以前条件差，家里就用红薯干、玉米糁、少量豆子熬粥，孩子们围着灶台等粥熟，那香味能飘满整条街。”老人回忆，一碗腊八粥就是一年最难忘的美味。
女儿魏桂玲也分享了自己的腊八记忆。“小时候兄弟姊妹多，腊八这天是最热闹的。”她告诉记者，母亲总会提前一天把豆子泡上，腊八一早天不亮就起床熬粥，柴火灶慢炖几个小时，粥熬得黏黏糊糊，撒上一把红糖，甜到心里。那时候，邻里之间还会互相赠送腊八粥，你家送一碗甜的，我家端一碗咸的，分享食材也分享情谊。现在自己也学着母亲的样子，每年腊八都熬一大锅粥，分给邻居，把这份温情传下去。
在社区里，不少市民都有着相似的记忆。62岁的张先生说，以前熬腊八粥要凑够八样食材，哪怕是萝卜干、红薯都要算一样，图的就是个吉利；30岁的市民小陈则表示，小时候觉得腊八粥是“年味的开关”，喝了粥就知道要过年了，能穿新衣服、收压岁钱；而在外地工作的南阳人小李，特意给家里打视频电话，叮嘱父母熬粥时多放些红枣，隔着屏幕都想闻那口粥香，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家乡味道。一碗腊八粥，串联起不同年代的记忆，也承载着家庭的温暖与牵挂。
南北交融 一碗粥寄安康
这碗跨越千年的腊八粥，不仅藏着市井温情，更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底蕴。
南阳唐王府博物馆馆长崔鉴平表示，南阳自古以来就是“南船北马”的交通要地，水路陆路四通八达，南北文化在此交汇融合，这种独特的地理位置，也让南阳的腊八粥形成了“兼容并包”的特点。“不同于北方多甜粥、南方偏清甜的单一风格，南阳的腊八粥既有甜的也有咸的，甜粥以杂粮、干果为主，咸粥则会加入肉丁、青菜、豆腐等食材，充分体现了南北口味的融合。”他介绍，老南阳还有用腊八粥“喂果树”的习俗，用刀在枣树皮上砍出小口子，把粥涂进去，祈求来年硕果累累。
市作协副主席、南阳民俗文化研究会副会长鲁钊说，南阳民谣有“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的说法，传统上腊八粥要熬得多、剩得多，象征着“年年有余”，也预示着年节的序幕正式拉开。“腊八粥的食材搭配看似随意，实则藏着古人的生活智慧和美好期盼。”鲁钊解释，八种食材对应腊月初八的“八”，寓意吉祥；红豆、绿豆等豆类象征五谷丰登，红枣、桂圆寄托团圆美满，核桃、花生则有生生不息的祝福，一碗粥里，藏着对新一年的所有期盼。
在鲁钊看来，腊八粥的传承，不仅是食材的延续，更是情感与文化的传递。“过去物资匮乏时，腊八粥是冬日里的营养补给，也是邻里情谊的纽带；现在生活富裕了，腊八粥更多了仪式感，是家庭团圆的象征，也是对传统的致敬。”他表示，随着时代发展，腊八粥的食材和制作方式在不断创新，藜麦、鹰嘴豆等新式杂粮走进寻常百姓家，电饭煲预约熬粥取代了柴火慢炖，但不变的是藏在粥里的温暖与祝福。
崔鉴平告诉记者，腊八节喝腊八粥，本质上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从古代的祭祀祈福，到如今的家庭团聚，这碗粥承载着中华民族的文化基因，也见证着时代的变迁。在南阳，这碗粥不仅是一种节令食物，更是一种文化符号，它提醒着我们不忘传统，珍惜当下的幸福生活。
无论是超市里精心选购的食材，小院里四世同堂的欢笑，还是学者口中的文化传承，都在诉说着这碗千年粥品的魅力。一碗热气腾腾的腊八粥，熬煮着岁月沉淀的味道，也熬暖了南阳人的团圆年，让传统民俗在烟火气中代代相传，生生不息。③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