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栓
冰镜轻磨锁碧流
北方的冬,总对湖水格外温柔。湖面的冰不是北方那种厚达数尺的“铁板”,而是一层薄如蝉翼的“冰镜”—像谁用软布轻轻磨过的铜镜,平铺在湖面,连阳光都能透过冰层,在水下映出细碎的金斑。冰面下的水是藏不住的碧,绿得像一块被冻住的翡翠,偶尔有风吹过,冰镜会微微颤动,仿佛能听见冰与水在悄悄对话,说着关于秋的回忆,关于春的约定。
枯丝摇落半湖秋
湖岸的垂柳早没了夏日的绿烟,枝条瘦成了“枯丝”,褐色的柳条垂到冰面,风过时,就像谁在轻轻拨弄半湖的碎金。柳叶落尽时,我总觉得它们不是凋零,而是“摇落”—把整个秋天的颜色、声音、气味,都摇进了湖里。你看那冰面上的枯叶,有的还带着半片焦黄,像一封封秋写给冬的信,被冰镜小心收着,等开春时再还给柳树。
莫言冬水无生意
别被这“静”骗了。冰下的暗流在悄悄涌动,湖底的水草在积蓄力量,连岸边的鹅卵石都在晒太阳—它们知道,冬天不是“无生意”,而是“藏生意”。就像北方人的性子,表面平静,骨子里却藏着韧劲。这湖冬水,也和这座城一样,把热闹收进心里,等一场雪来,再慢慢讲给春天听。
柳骨藏春待雪柔
我最爱看那些枯柳的枝干。它们不像南方的柳那样柔媚,北方的柳,枝干带着一股“骨相”—遒劲、苍劲,像老人手上暴起的青筋,却在最硬的“骨”里藏着最软的“春”。它们在等雪,等一场温柔的雪落在枝丫上,把“柳骨”变成“雪柳”,那时你再看,枯丝会变成玉丝,冰镜会映着雪光,整个湖,都会变成一首关于“等待”的诗。③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