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秀海
人这一生,总是站在无数条路的开端,路与路的分野,从来不止于肉眼可见的形态,更藏在每一次的选择里。
有些路,是铺就好的坦途。它宽阔、平坦,甚至在路的尽头就摆好了令人称羡的生活模板——稳定的工作、和睦的家庭、按部就班的节奏。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像是乘着顺流而下的船,不必费心掌舵,只需顺着风向,便能安稳抵达。就像那些毕业后进入体制内的人,朝九晚五的规律里,少了失业的焦虑,多了柴米油盐的踏实;又像继承了家族生意的人,踩着前人铺好的台阶,省去了白手起家的艰辛。他们的日子少了惊涛骇浪,多了岁月静好,旁人看在眼里,总会称之为“圆满”。可这圆满里,其实也少了些独一无二的印记,仿佛是按部就班填好的答卷,工整,却少了点意外的光彩——他们或许从未体验过为一个突发的灵感熬夜到天明的痛并快乐,也未曾感受过从无到有搭建起一份事业的热血沸腾。
另有一些路,藏在密林深处,是仅可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羊肠小道。脚下是硌脚的碎石,身旁是丛生的荆棘,每走一步都要拨开挡路的荆棘,每向上一寸都要对抗地心的引力。走这条路的人,总被质疑“何苦”——明明有平坦的大道,偏要往艰难的地方去钻。就像那些放弃稳定工作去创业的年轻人,前几年都在为房租和员工工资发愁,见客户时被拒十次也得笑着拨通第十一个电话;又像那些扎根深山的研究者,守着简陋的实验室,用十年时间打磨一个可能失败的课题,连过年都只能在山上对着仪器吃泡面。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拨开荆棘的瞬间,能看见别处没有的野花开得热烈;在攀登至半山腰时,能俯瞰到坦途上看不见的云海翻涌。那些旁人眼中的“坎坷”,是他们亲手刻下的勋章——创业的人在签下第一笔大额订单时,攥着合同的手会因为激动而发抖;研究者在论文发表的那天,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突然觉得十年的孤独都有了意义。或许这条路最终不会通向万众瞩目的终点,但沿途的风景,早已是独领风骚的馈赠。
还有些路,分的是人心的向背。正道是光,哪怕起初微弱,也能照亮脚下的方向。走在正道上的人,或许会遇到风雨,或许会被误解,但心里揣着的“值得”,总能让他们挺直腰杆。就像老街上修鞋的匠人,哪怕一双鞋只赚一元钱,也会用最好的线,把鞋底缝得严严实实;又像基层的扶贫干部,扎根山村陪着村民修路种果树,自己晒得黝黑,却看着村里的贫困户一个个脱贫,夜里想起这些,只有欣喜,从不懊悔。他们的路,或许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扎实,每一个脚印里都藏着问心无愧的坦荡。
而邪道灰暗,看似能走捷径,实则是一步步滑向深渊的陷阱。有人为了一时的利益,踩着规则的边缘前行——就像那些卖假冒伪劣产品的商家,用低廉的成本赚快钱,起初或许能尝到甜头,可当消费者的投诉铺天盖地,店铺被查封时,才发现赚来的钱根本填不上信任崩塌的窟窿;有人为了片刻的欲望,背弃了心底的底线——就像那些收受贿赂的官员,第一次接过红包时还会忐忑,后来却越来越贪婪,直到纪委的敲门声响起,才明白所谓的“捷径”,不过是通向监狱的通道。这条路越走越黑,脚下的“捷径”终会变成泥沼,一旦陷进去,再想回头,早已没了退路。那些以为能侥幸逃脱的人,最终都被自己种下的因,结出了自毁的果。
其实,选择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承担对应的风景与代价。重要的从不是路的宽窄,而是迈出脚步时,心里是否清楚,自己要走向哪里,又愿意为这份选择,付出怎样的坚持。就像有人偏爱坦途的安稳,有人痴迷小道的未知,有人坚守正道的光明,只要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走到最后,便不算辜负。③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