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王蕾
卧龙岗下，白河之滨，矗立着一座雄姿伟岸的汉代石刻艺术殿堂——南阳市汉画馆。它是我国建馆最早、规模最大、藏品最多的汉画像石专题博物馆，始建于1935年10月，到现在已风雨兼程九十载。
10月10日，中国汉画学会、各省市的汉画研究专家及南阳本地汉文化学者等齐聚一堂，在市汉画馆开展九十年回顾与展望系列活动，共话文化传承与发展。
“三迁四建” 成为首批国家一级博物馆
两汉时代的南阳，经济发达，文化繁荣，商遍天下，富冠海内，因是光武帝刘秀的家乡，在东汉时又被称为“南都”“帝乡”。在崇尚孝道、厚葬之风盛行的历史背景下，汉画像石这一艺术瑰宝应运而生。然而岁月沧桑，许多画像石散落民间不为世人所知，直至上世纪20年代，被“甲骨四堂”之一的南阳人董作宾先生首次认定为汉代石刻文物。
“1924年，他在北京大学读研究生，放假期间回家乡，无意中发现老城区房子的墙基上有好多画，经过比对，感觉这应该是汉代的东西。董作宾先生算是认识南阳汉画像石第一人。”市汉画馆学术研究部原主任牛天伟介绍，散落民间的汉画像石随后陆续被发现。1930年，由河南博物馆两任馆长张嘉谋与关百益访拓、编纂的第一本南阳汉画图录《南阳汉画像集》出版。1932年秋，南阳县教育局局长孙文青先生主持发掘了草店汉墓，从此南阳汉画像石的用途得到了确认，孙文青也成为中国汉画像石墓发掘的第一人。
为了保护南阳汉画像石，南阳文化教育界的有识之士呼吁将这些汉画像石收集起来，建一个陈列馆。牛天伟介绍：“1935年，在民众教育馆的后院盖了一个回廊房子，历时数月，10月10日，中国第一座汉画像石专题博物馆——‘汉画馆’竣工开放，展出画像石118块。”
自此，汉画馆开启了“三迁四建”的历史征程。当时，汉画馆的创建与《南阳汉画像集》的出版引发了学术界的强烈关注，鲁迅先生于1935年11月开始收集南阳汉画像石拓片，至1936年逝世前共收集到241幅拓片。
“新中国成立后，时任文化部副部长的田汉来南阳考察工作。他参观了汉画馆，又来到魏公桥、七孔桥，察看了砌在桥基下的画像石，发出‘抢救汉画’的呼吁。”牛天伟说，1959年，河南省拨专款在卧龙岗武侯祠东侧新建一座规模更大的汉画馆，收藏汉画像石500余块，时任中国科学院院长的郭沫若题写了“汉画馆”门额。
“现在的武侯祠诸葛亮铜像广场是汉画馆在上世纪70年代第三次建馆的旧址。”牛天伟说。1985年10月，汉画馆独立建制。
1999年12月27日，第四次修建的新馆正式对外开放，展厅面积2400平方米，收藏汉画像石2000余块，其中一级文物97件。汉画馆基本陈列荣获2000年全国博物馆陈列展览十大精品奖，2008年汉画馆被评为首批国家一级博物馆。
片石千秋
尺幅间奔涌大汉雄浑气象
汉画馆如时光宝匣，封存着2000年前的文明密码，更珍藏着先民对宇宙的瑰丽想象。
步入汉画馆迎宾大厅，《德汉雄风》仿青铜壁画中，伏羲女娲、雷公、四神等画像尽显汉代“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壁画下一对全国最大的汉代天禄、辟邪圆雕威严矗立。展厅内按生产劳动、社会生活、天文与神话、角抵百戏、祥瑞升仙等八大主题分类布展。
许阿瞿画像石，分为上下两组，上组是5岁的许阿瞿坐在榻上，身后有奴仆为其打扇，榻前有三名儿童玩耍鸠车、木鸟；下组是舞乐百戏，有盘鼓舞、飞剑跳丸表演，有弹琴、吹排箫伴奏。画像左侧雕刻136字的隶书铭文。牛天伟说：“当时1973年，农民在平整生产土地时无意中发现这个墓，我们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就给中科院院长郭沫若写信，请他帮忙给我们考证一下文字。郭沫若看到之后很吃惊，表示许阿瞿画像石图像很清晰，内容丰富，最重要的一点是它有文字，有确切的纪年，同时有书法研究价值。为此，它以极高的历史文化价值，成为南阳汉画馆的镇馆之宝。”
“南阳汉画像石的历史与艺术价值享誉全球。”市汉画馆第三任馆长凌皆兵介绍，《许阿瞿》《嫦娥奔月》《投壶》《车骑出行》等精品画像石分别于1973年、2008年、2010年赴日本、意大利参加《河南省画像石碑刻拓片展》《大三国志展》《秦汉-罗马文明展》《华夏文明之源——河南文物珍宝展》。1999年，《嫦娥奔月》画像入选《汉画像石》特种邮票；2004年，南阳汉画中的三位武士形象入选意大利与中国联合发行的《奥运会从雅典到北京》纪念邮票。2012年，《嫦娥奔月》《河伯出行》拓片搭载神舟九号飞船遨游太空。
“活化”文物
激活传统文化的当代生命力
市汉画馆堪称探寻汉代文明的宝藏之地，在这里，既能触摸传统文化的厚重肌理，又能解锁新奇独特的文旅体验。
在当天的九十周年回顾活动中，专家学者及市民游客不仅参观了《汉画馆史回顾展》，通过以“石”为精神根基，以“史”为时间脉络，从“物”（汉画藏品与馆舍建筑）、“事”（建馆历程与重大事件）、“人”（文博先辈与当代从业者）、“魂”（文化使命与精神传承）四个维度，回溯市汉画馆的九十年征程。
走进仿汉舞乐表演大厅，仿佛瞬间梦回汉代。国庆期间刚刚进驻汉画馆的“帝乡舞乐团”，以馆内“舞乐百戏”类汉画像石为蓝本，经史料深挖、舞姿复刻与艺术重构，将石刻上凝固千年的经典场景逐一“唤醒”：《踏鼓舞》中，舞者于盘鼓间腾踏轻跃，裙裾随足尖起落翻飞，复刻出石刻里的灵动姿态；《建鼓舞》里，健儿振臂激昂，身姿与鼓点共振，还原出汉代乐舞的豪迈气韵；奏乐者指尖轻拨丝弦、敲击编钟编磬，古朴韵律随乐声漫溢厅内。
“让乐声与舞姿交织成穿越时空的纽带，让沉睡千年的汉画‘动’起来、‘活’起来，让汉画中沉淀的舞乐基因在当代苏醒，让观众亲眼看见‘石刻上的舞乐跳了出来’。”“帝乡舞乐团”负责人万建锋表示，他们希望以“活化”为钥，让汉画文化彻底跳脱出“静态观赏”的局限，让观众触得到汉服的纹理、听得见编钟的清响、看得见汉舞的翩跹，为南阳汉画注入厚重而鲜活的文化意蕴。
“市汉画馆将全力以赴，开发一些让观众能够参与体验的沉浸式项目，开发带有汉文化元素的特色文创产品。”市汉画馆副书记郭靖表示，他们将汲取各位专家的建议，将艺术、科技与考古元素相融合，不断提升陈列展览模式，积极探索数字化博物馆建设，加强国际学术交流合作，多路径来激活传统文化的当代生命力，让文物说话，让历史说话，加快打造具有汉文化特色的文旅新标识，为强国建设和民族复兴筑牢文化根基。③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