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6日，出于对丰山的仰慕，我同老友张会光游了一次丰山。张会光是卧龙区蒲山镇姚亮行政村孙庄村民小组（丰山脚下）原住民，今年84岁，高中毕业，是亲历丰山多年变迁的当事人。他是一位能写善讲、有一定绘画功底的文化人。听说我要到丰山觅旧，这位耄耋之年的老友不辞辛劳，花费多天工夫，根据自己的珍贵记忆和有关资料，绘制了一幅长3尺余、宽2尺余的《丰山遗踪图》，给我这次游山觅旧提供了意想不到的方便。 我们首先来到丰山最重要的景点——清泠泉。清泠泉原在始祖庙和落镜映影琼崖下边，《南阳县志》说：“丰山东麓原有摩崖石刻，‘清泠泉’三字，字体5尺见方……清泠泉上边，原有摩崖石刻很多，大都为明、清游人所题词。九连洞石窟内都供有石佛造像。窟外古碑数座，较为醒目者为‘耕父碑’，碑身较高，碑额别致。”这里原叫清泠渊，是由丰山东南绝壁顺流而下的泉水、雨水与白河、泗水河交汇在一起形成的深潭。唐以后为了讳唐高祖的“渊”字，就改称清泠泉了。为什么用“清泠”二字命名呢？是因为在这里交汇的水温度较低。每到夏秋季节，这里是游泳爱好者戏水、游玩的胜地。 唐朝大文豪李白就来过这里，还挥笔写下“游南阳清泠泉”的诗作： 惜彼落日暮，爱此寒泉清。 西辉逐流水，荡漾游子情。 空歌望云月，曲尽长松声。 李白被唐玄宗“赐金放还”后路经南阳时到此一游，道出了畅游丰山清泠泉时的晚景和恬淡心情。 金朝元好问也来过这里，有没有游清泠泉不知道，但登丰山，站在清泠泉悬崖峭壁上边观山望河是肯定的。请看元好问游丰山诗两首。 一、丰山怀古 丰山一何高，古屋苍烟重。
…… …… 连山横巨鳌，白水亘长虹。 川原郁佳气，自古南都雄。
…… …… 二、十日登丰山 十日登高发兴新，丰山孤秀出尘氛。
村墟带晚鸦噪合，林壑得霜烟景分。
芳臭百年随变灭，短长千古只纷纭。
诗成一叹无人会，白水悠悠入暮云。 与李白相比，这位先后当过镇平县令、内乡县令、南阳县令的元好问，显然是在借此宣传地方美景。 张会光说，从山下到清泠泉不过100多米，只不过昔日的清泠泉早已经被南水北调在这里过河的“倒虹吸”所取代，现在可望而不可即。我们来到北距“倒虹吸”80多米的一棵“千年侧柏”旁，前边已经被封闭起来，游人只能止步。说起我们身旁的这棵“千年侧柏”，张会光说，这是林业部门命名的“一级古树”，为了保护这棵“千年侧柏”，2017年修建“倒虹吸”时本应该从此处径直过河的，因为此树已经不能移栽了，硬是让“倒虹吸”的位置北移80多米，多花了不少钱，足见南阳对古柏的关爱和保护力度。 从现在丰山的当腰处，我和张会光攀登到山顶。由于没有石阶一类的山间小道，只能靠散落的石子和荆棘蜿蜒路径，小心翼翼地攀缘上行。资料显示，山顶最高处225米，我们攀登处顶多200来米。张会光虽比我长4岁，却身体硬朗，麻利得很，轻轻而上，又轻轻而下。我下山时除了一次次紧抓荆棘或小树枝丫外，便是顺坡溜下了。 在丰山南半腰处，张会光指着脚下的大坑说，下边就是《山海经》中说的丰山“有‘九口钟’，随着霜降鸣”的地方。因为这里曾经是“神耕父居住过的地方”，还有九口神钟，所以才能在中国古代10位山神传说中占据一席之地，在南阳诸多山脉中独领风骚。张会光说，他小时候常听老人们说，丰山的神钟响是神耕父提醒人们不要耽误了农时，赶紧种麦子的，要不怎么叫神耕父呢！其实，那是解释不了“霜钟自然鸣”现象而编排出来的神话故事。 1980年，这一带的村民开山取石时发现一座长约70米的大溶洞，自西南山脚下凹入，向东北伸展很远。洞内有4个大厅，厅内顶高数米，里面有石乳、石柱、石笋、石幔等，还有千奇百怪的岩石（张会光所言与《南阳县志》记载惊人一致，可见他对此事的熟知程度），直到这个时候“霜钟自鸣”的谜底才得以解开。原来每年入秋以后，东北风频起，风吹溶洞，才能发出钟鸣般的响声。 我和张会光一起乘车来到丰山的西北角——“断头崖”下。这里从南往北看是宛洛公路的右侧，与左边的蒲山隔路相望。说起“断头崖”，张会光又给我讲了这一带盛传2000年的神话故事。 据说丰山和蒲山是紧紧连在一起的，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牛头山”，丰山是“牛头”，蒲山是“牛身”。话说东汉初年的某一年夏季，天遭大旱，白河断流，新野县城里的井水干涸了。驻守新野的东汉名将邓奉骑着白马，率领一队人马，手拿大刀，怒冲冲地沿着白河往上游查找原因。当转了一道弯查到牛头山时，发现清泠渊里的水深蓝一片，清澈诱人，错以为是“牛头”把白河里的水拦在了这里。于是便挥舞大刀向“牛脖子”处猛劈数刀，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牛头山的“牛头”与“牛身”便出现了分离，鲜血淋淋，自此“牛头”成了丰山，“牛身”成了蒲山。分身处叫“刀劈崖”，就是我们所站的位置。流出的大量牛血染红了一个小山沟，人们起名叫“红土沟”，现在红土沟虽然没有了，但红土沟一带挖出来的土仍然是红色的。 这一绘声绘色的民间传说为什么牵扯到东汉初年刘秀大将邓奉身上？据我了解，刘秀称帝后，曾让邓奉镇守新野。由于大将吴汉路过新野时杀人掠夺太多，引起邓奉拥兵反叛。刘秀亲率大军把邓奉围堵在丰山南3公里瓜里津渡口，将邓奉斩杀。因为此事发生在丰山附近，也就附会出邓奉劈山的故事。 丰山北部最高处，原有一座真武帝庙，庙大殿前一对雄狮子虎视眈眈，庙后边东北处有两个对称的大石头洞，叫“牛眼洞”；娘娘庙大殿前坐卧的一对玉麒麟栩栩如生；庙后西北方向两个牛耳朵形状的巨形山石形象逼真；还有饮牛池、摩崖石刻、观景台、石大殿，一步九阶梯，一石八转弯……山体上的古木松柏郁郁葱葱，怪石、奇石千姿百态，物景、山景、石景、水景和四周的田园风光交汇在一起，美不胜收。过去每逢春日庙会或秋分以后，白河水枯，东岸涉水赶会的人群黑压压一片，临河宛洛古道上车马旌旗冠盖相望，和安步当车的人群会集到这里，人山人海，挤拥不动。那时候的丰山是南阳城及周边人休闲、旅游、观光和消夏的好去处。 寻觅到这里，我感慨万千、惋惜无限。说昔日的丰山是“南阳的文化之钻”，是古南阳一道亮丽的浅山风景线，蕴藏着十分古老、丰厚的文化内涵，一点儿也不过。③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