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赵明禄 文/图
“家里有个患老年痴呆病的老人，真难啊！”6月3日，家住市城区的苏女士绝望地感慨。据国家卫生健康委公布的数据，中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中约有1500万痴呆患者，其中1000万是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在我国，90%的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由亲属在家中照护，“一人失智，全家失衡”的困境在无数家庭中上演。
阿尔茨海默病也叫失智症，就是人们常说的“老年痴呆”。得了失智症的老人是什么状态，他们的家人，又以怎样的心态面对？近日，记者走进我市多个失智老人家庭，倾听他们的忧愁、无奈。
88岁母亲患上老年痴呆病， 66岁儿子全天候照顾
民间有句俗语：“久病床前无孝子。”乐凯华光印刷科技有限公司退休干部范新党，面对患老年痴呆病的母亲，用实际行动谱写了一曲久病床前有孝子的赞歌。
6月3日8时，记者来到范新党位于雪枫路蓝色港湾22楼的家时，他正在陪88岁的妈妈吃饭。当天，范妈妈吃的是蜂蜜蛋花汤圆。老人头发雪白，衣着干净整洁，看着有些木讷却很安详，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个久病在床的患者。“今天我跑了7公里，跑到卧龙大桥那边，卧龙大桥扩孔改造正在加紧施工，改造好后会更漂亮，走着也更顺畅，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看。今天我们华光跑团跑步的队友有36个，吴浩团长跑了20多公里……”一边吃饭，一边给妈妈讲跑步的事儿，范新党说得特别仔细。
2006年，范新党把患病的父母从内乡接到南阳生活，并给他们买了带电梯的房子。2017年，范新党退休后被单位返聘。2019年，患贲门癌多年的父亲过世不久，范新党发现妈妈神情恍惚、丢东忘西。有一天，范新党像往常一样给妈妈送午饭，发现一向轻声细语的妈妈像换个人一样，站在椅子上，头勾着伸出阳台窗户，大声地叫着她弟弟、妹妹的名字。吓了一大跳的范新党立即请人给房子安装上隐形护窗，并把妈妈带到医院检查，医生说她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
这些年，为了照顾患病的妈妈，范新党可是费尽了心思。他辞去了工作，一天24小时陪伴妈妈。饮食上，为了预防便秘，早餐红薯玉米糁汤、北瓜汤、蜂蜜蛋花汤圆等轮换着做，午餐常常是把肉剁成肉泥拌在粥里吃。范新党总是想着法子把母亲的一日三餐安排得妥妥当当、有滋有味。
整夜不睡、昼夜颠倒、到处乱走、不停说话、神志不清……老年痴呆病的常见症状，范妈妈全都有。多少个深夜，妈妈坐在床上不睡觉，范新党坐在旁边陪着，像哄小孩儿一样哄着妈妈。
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妈妈到白河畔赏花看风景，带着妈妈和老邻居们聊天儿，端来一盆水让妈妈洗手帕……白天，范新党总是找些妈妈感兴趣的事儿做，努力调整她的作息时间。“妈妈岁数大了，我现在把妈妈当女儿养，每隔3个小时让她去一次卫生间，白天的时候隔一个小时让她喝次水或果汁。”范新党自豪地说，他辞去工作，全天候陪伴妈妈后，妈妈从来没有便秘过，也没有在床上大小便过。现在，妈妈心情愉悦，休息得好了，病情也缓解了很多。
“我要病倒了，我可怜的妈妈怎么办？”为了有个好身体，能更好地照顾妈妈，范新党退休后加入了市长跑运动协会，每天清晨和跑友们一起在白河畔跑步健身。他说：“作为儿子，照顾母亲是应该的，我只是想让妈妈平平安安地活得更好。”
照料92岁失智父亲，62岁女儿几乎每天都哭几次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可是，对62岁的苏女士来说，92岁的父亲让她感到很痛苦，每天都要哭好几次。
《人间失格》里有这样一句话：“我的不幸，是因为我没有拒绝的能力。”苏女士就是这样，因为母亲、哥哥去世了，在外地生活的弟弟身体也不好，照顾年迈父亲的责任只有她来承担。父亲患老年痴呆病6年了，除了年轻时的事情，几乎都不记得了，也不认识人，还经常在深更半夜里往外跑，跑出去又找不到回家的路，有时候还摔得鼻青脸肿。苏女士为此很痛苦，她常常一个人默默地哭。
“现在，我爸智商就跟四五岁的小孩子一样，做什么都要哄，吃饭要哄，睡觉要哄，跟他说话还不能大声，要是我声音大一点儿，他立马就号啕大哭，有时还躺在地上打滚。”6月3日，神色憔悴的苏女士接受记者采访时，还留心着父亲的一举一动，担心他磕着、碰着。她说，父亲早已不能自理，大小便不分场合随时随地解决，还不愿意穿老人纸尿裤，所以家里不管怎么打扫，总有很大的臭味，她的孩子们都不愿意回来。
这几年，给父亲喂饭也是让苏女士痛苦的事情，父亲总是把饭菜含在嘴里不往下咽，一顿饭能吃一个多小时。父亲特别喜欢看武打片、战争片，不管白天黑夜，一看就是大半天，声音很大。白天不要紧，但是大半夜的，邻居们都休息了，他放那么大声，肯定影响邻居。不让他看，他就开始各种谩骂，还专挑难听的话咒骂。
“我出去买个菜，如果不带上父亲，他就会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有时候把洗衣液倒得到处都是，有时候把衣服全部从柜子里拿出来堆到床上。”苏女士说，她实在受不了，就请了一个保姆，可人家干了没几天，就因为太累、受不了父亲的咒骂辞职了，连工资也没要。
“真是太难了！我感觉我都快崩溃了，可他是生我养我的父亲，我不能像保姆那样一走了之。”苏女士说，她打算听从亲友们的建议，隔一段时间把父亲送到养老院住一个月，好让她有个“喘息时间”。
要少讲道理多共情，千万不能和老人发生争吵
目前，大部分患阿尔茨海默病的老人，都像范新党、苏女士的父母一样依靠子女居家照护，也有部分子女，因为工作、生活等多方面原因，把患病老人送到了养老院。目前，南阳市乐如家老年服务中心就入住了失智失能老人86个。
“照顾失智失能老人，共情的方式要贯穿始终，每个护理人员都要树立共情意识——不是老人在我们工作的地方生活，而是我们在老人生活的地方工作。”南阳市乐如家老年服务中心主任袁平说，面对老人的反常举止，护理人员不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去批评指正，不管他们的行为多么荒唐，也不能用“你这样是不对的”来指责老人，一定要站在老人的角度去理解老人说的每一句话，要先认可老人的说法，再想办法委婉解决，千万不能和老人发生争吵；当老人的要求不合理时，要想办法通过其他事情转移老人注意力，让他们在心理上觉得自己是被尊重的；当老人出现冷漠、失忆、狂躁、无理取闹，甚至出手伤人等症状时，要及时干预，以免延误病情。为了让老人生活得更好，乐如家老年服务中心每天定时开展益智训练活动，如陪老人做游戏、画画、听音乐、拼图、阅读、做手指操等。每次活动，老人们聚在一起都玩得特别开心。③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