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红
“给你两捆韭菜，要不要？”没等老板娘答话，大个子阿姨生怕店家不要似的，紧跟一句：“两块钱一捆，给你算一块五。” 老板娘忙着手里的活计：“要，咋不要！” 等到大个子阿姨回头去拿韭菜了，老板娘看着我，又像是自顾自地说：“恁大岁数了，又下着雨，别说一块五，两块钱也要！”听着老板娘这样说，仿佛刚才还觉得有些放凉了的水煎包，瞬间就温热了起来。 我抬起头，看着大个子阿姨凸出的颧骨、如黄土般颜色的脸庞，有那么一刻冲动，想站起来——我也来两捆。转瞬考虑到打卡的时间问题，又夹起一个水煎包放进嘴里。 “你还有没有其他菜？”老板娘问着，放下手中的活儿，走向路边的三轮车。“有，有葱！”大个子阿姨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边说边从三轮车上拎起了塑料袋子，向店里走来。两人刚好在路沿石上碰见，这一刻，我在想，这是否也算是一种善良的双向奔赴呢？ 老板娘顺手把韭菜放在我吃早饭的餐桌上。这韭菜，着实新鲜，根根精壮，不带一丝黄边，浑身散发着正值盛年的肥美气息！盯着它，脑海中便浮现出清晨街头一棵棵菜叶的样子。卖菜的老者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择菜一边招呼着过往的路人。择得干干净净的菜，用绳子捆扎得整整齐齐，码在三轮车上或是地上。数量不多，也不过秤，两三块钱一捆，品种也不似市场里丰富，但都是些时令的有机蔬菜。那菜品，带着暗夜中醒来的青翠，让人觉得即使买了暂时不食，放在地上看着、念着，也是令人愉悦和美好的！那菜叶，脉络清晰，绿白分明，在细微之间总能察觉出几分勃勃生机，让人不禁眼睛一亮，心里也顿生无尽的欢喜与清凉，仿佛一天的精力也是随着它盎然生长的。 可是，有几人走进菜园背后的世界，聆听老人们生活的酸甜苦辣，抑或是感悟这世事的悲欢离合？又有几人知道，这些花甲、古稀，甚至耄耋之年的老人，是怎样小心地挪动着步履，松土、播种、除草、浇水、采摘的？老人侍弄着菜园，像是父母喂养着孩子，一代又一代，即使被虫子叮咬得千疮百孔，卑微得一无是处，也总能在红尘间奏响最美的生命乐章。 奶奶三周年的时候，我回去，二伯并不在家，我推开“吱呀”的堂屋门，看着奶奶的照片，总觉得奶奶的眼睛里充满了沧桑和期盼，这种感觉萦绕心头，总也挥之不去。直到有一天，我在梦里看到他们，两个老人家像往常一样，坐在堂屋门口晒太阳，他们看着我，笑容可掬，那么慈祥。那一刻，我释然了。若有天国，他们一定生活得很幸福，也一定希望儿孙过得比他们更幸福吧！ 岁月清浅，而爱绵长，长过天年！③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