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江
记得是十年前的一次返乡之旅,不免对以往住惯的老屋产了浓浓的依恋。老屋是家乡人用伏牛山上那一种比较有黏性的红土用板夹夯筑的,墙内外有二尺厚,冬暖夏凉。难怪一些搬进砖房的老人常说,挂个铁扇子都不如以往的老房子美哩!
随着经济的发展,家乡人也逐渐富裕起来。才几年时间,家家添建红砖瓦房,而昔日的红土老屋被遗忘在角落里。
返回豫西南伏牛山丹江畔的故土,家乡的变化着实让人大吃一惊!人们都迁到公路两侧的镇子附近。二叔和几个堂兄弟都建起两层的临街小楼,大哥也在附近的“辣椒城”倒腾小辣椒生意。听邻居们讲,这几年本地人都靠种植红辣椒致富,那种单靠种植粮食作物生活的时代成了“过去式”。现在家家都有了彩电冰箱、自动洗衣机、平板电脑、智能手机,小轿车也不算啥。这是前几年做梦也不曾有东西,连我这个也算在城里混的人也几乎矮半截。
茶余饭后,我问及老屋(老屋是我们家族“四世同堂”的土屋,是家族的历史见证),二叔指了指北山坡的那片被遗忘的旧村子。踏着余晖,我独自顺着田垄回到旧村子,村民们都搬到街镇附近。除了几处旧墙垣、残砖瓦砾,就是祖辈们留下的那数间栉风沐雨的老屋和石墙大院。
老屋在我眼里显得低矮而丑陋,像一个弯腰驼背的老人。我顺着凹凸不平的土路绕老屋一周,老屋四面的外墙被风雨侵蚀得斑驳陆离,坑坑洼洼的,像饱经风霜的老人的脸。有几处空房间椽子朽了,屋瓦跌落下来,在墙角破成一堆残片。房脊梁两端的泥塑神兽依然杵在那里,残留的瓦缝隙里布满了瓦棕和暗绿的苔藓。老屋太老了,听老奶讲,她嫁到这个村里时老屋便已经存在了!儿提时,我常坐在老屋东侧石墙弯枣树下,听她讲老爷那段戍边生活的旧事,或躺在夏日星光下的院中央聆听婶娘们讲牛郎织女的故事。那时候,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已经萌发了对诗与远方的憧憬与渴望。
老屋老了,她成了我记忆的见证,家的变迁的历史见证,老屋以她永恒的姿态讲述着一个家族变更史和一个村落兴衰史,展示一幅豫西南乡村生活的风情画卷。
临走时,老屋在红彤彤霞光中就如同燃烧的火烧云,灼烧感扑面而来。我知道,故乡就像星辰大海,已经深深镶嵌到心壤,老屋是出发的驿站,叶落归根的港湾。③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