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棠 黄迎霞
冬日的暖阳下，我们故地重游，又一次回到唐河县祁仪镇。作为祁仪地下党的后人，挖掘抗战时期中共唐南区委机关所在地的陈年往事，一直是我们寻访故里刻不容缓的使命。
祁仪小学
翻开《唐河县祁仪乡志》（中州古籍出版社2014年版）中《人物》一章，黄子瑞、赵超立的名字赫然在目。其中写道：“1939年夏，黄子瑞任区委书记，区委机关秘密设于祁仪小学，区委以祁仪小学为中心，先后建立了青年工学团、乡村教育促进会、艺友制师范班、祁仪平民学校等抗日团体，把祁仪一带的革命群众和进步师生组织起来，形成一支坚强的抗日力量……” 我们的脚步追随到唐河县革命纪念馆，看到当年中共唐南区委书记黄子瑞、党员赵超立和赵寅明的巨幅照片。看着他们英气逼人的面庞，不由得猜想：在抗战风起云涌的年代，这到底是一群怎样的青年？他们用一腔热血救亡图存时，心中抱着怎样的信仰？ 从祁仪街向东，曲曲弯弯走了大约500米，就到了祁仪小学。别看它貌不惊人，却是抗战早期唐南区委机关的秘密所在地。在古朴典雅的钟鼓楼下一间小屋前，我们停下了脚步，同行的袁克华同志兴致勃勃地给我们讲起了那些抗战岁月。当年，就在这小小斗室里，青年们以教员身份为掩护宣传抗日。白天教书，晚上办报，写稿、排版、校对、送报，全由他们承担。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因唐南各支部八十多位党员中，六十多个农民，二十多个小学教师和青年学生。为提高党员文化素养，适应战事，区委1939年秋在祁仪小学开办艺友制师范班，教抗日理论与游击战术。学员由各党支部介绍而来，实为党员发展对象培训班。结果学生多数在一年学习期间入党，成为抗日骨干。学生刘芸年到新四军五师任营教导员，突围时牺牲；刘成年到新四军鄂中区当过区委书记。这些学生多年后仍称黄子瑞等为“政治启蒙老师”。 当初为了发动乡民积极抗日，青年们主编油印小报《祁仪间日报》（后改为《桐山日报》）。为办好这份报纸，黄子瑞背着一个多月中出版的所有《桐山日报》，往返步行十天，在湖北襄阳找到《鄂北日报》主编胡绳请教。赵寅明组织回乡的中学生成立了话剧团，设在学校内，他以记者身份参加活动，并登在报上。 唐南区委在宣传抗日的同时，文武并用，清醒认识到掌握枪杆子的重要性。 《祁仪乡志》中记载：1939年5月，日寇第一次占领唐河县城。由于事发突然，党支部只能各自为战。一天晚上，一位县领导带领祁仪党员和青年学生四十人左右，到县城西北四十里的岗城村，并且主张带这群人去南召，因当时南阳地委机关在南召。时任祁仪党支部书记的黄子瑞表示，大伙儿熟悉祁仪地理形势与群众基础，要留在唐南桐西的东南山打游击，保卫家乡。县领导接受他们的意见，由黄子瑞负责把这些人带回祁仪。6月，唐河县委书记郭以青、县委委员曲振中到祁仪，召集黄子瑞、王泽沛、仝紫云3人，宣布成立唐南区委，以黄子瑞为区委书记，仝中干为组织委员，王泽沛为宣传委员。不久，区委发展赵超立为党员，设法让他以祁仪小学校长身份兼任祁仪联保主任与祁仪民团大队长。 1940年5月，日寇第二次侵犯唐河。国民党驻唐河的正规军退出，全县二十几个民团大队星走云散，唯独祁仪民团大队在唐南区委领导下立即行动起来。大队长是赵超立，黄子瑞是政训员，迅速集合起一百多人的武装，在桐山唐水之间方圆百余里打游击。日寇侵入祁仪，民团大队截获国民党溃兵的四支捷克式步枪，打死一个日本兵，得其三八式大盖枪一支，群情振奋。因为有祁仪民团大张旗鼓抗日救亡，唐南没有人敢出面组织维持会，民众胆壮了很多。作为唐南抗日的核心领导与中流砥柱，区委在宣传民众和武装抵御两方面均发挥了关键作用。 笔者（李瑞棠）1944年至1951年在祁仪小学就读，是著名诗人李季的堂侄。1938年春，李季萌生了去延安的想法。同年夏，黄子瑞通过地下党给西安八路军办事处写了介绍信，帮不足16岁的李季赴陕西洛川参加了八路军。 抚摸着钟鼓楼斑驳的灰砖墙面，我们不禁心生感叹：这里曾聚集过多少热血青年，召开过多少次秘密会议，撰写过多少篇引人奋进的抗日檄文？是的，这所抗战时期的“红色小学”有太多史实需要我们抢救性挖掘。
祁仪合作社
在祁仪街上寻觅唐南区委机关1941年所在地，是件很不容易的事，虽然我们事先已打听过，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座普通的两层红砖小楼。当年这里曾挂着“祁仪镇合作社”的牌子，而合作社理事主席正是黄子瑞。合作社前店后院，前店卖文具与布匹，后院住的是来来往往的地下党人，他们都是以生意人的身份住进来的。 唐南区委机关由祁仪小学转入此处，说明当时的形势很严峻，标志着地下党进入更加隐蔽的阶段。我们在唐河革命纪念馆了解到那段历史。抗战中期，国民党对豫西南地下党进行大搜捕，地下党负责同志姜宗仁与罗丛先后到祁仪，与黄子瑞三人撤离途中遇阻，遂成立豫西南工作整理委员会，自觉担负起组织各县区干部撤退的重任，并确定唐南区委为唐南中心区委，作为撤干的掩护点与后卫力量。 编写《红色祁仪》的袁克华说，祁仪合作社本身是唐南地下党为筹措经费而开，当此危急时刻，正式成为豫西南地下党的联络站与招待所，购买贮存了各类挑担小贩的物品。陈元甫、郭光全在合作社化装为卖草药的小贩，赴鄂豫边区。同时区委让祁仪支部书记刘芸年学会刻章，以备撤干开路条之用。豫西南学委书记白长和与时永康从内乡撒退到唐南，因豫鄂边区的道路不通，黄子瑞将时永康安置在祁仪教学；白长和扮成买布的大客人，住在合作社内等了二十天后无果，只得暂回宛西。姜宗仁此时是黄子瑞单线联系的上级，他携妻带子扮作难民，在祁仪街外租住两间破房，两人从不在公开场合见面。一次，姜宗仁破例约黄子瑞晚上到祁仪镇外，介绍他与南召党组织负责人张景方见面，让设法撤往豫鄂边区。为保证护送万无一失，黄子瑞专程到张博士店，与枣北地下党同志商量各种办法，张景方被安全送至豫鄂边区。 据姜宗仁与黄子瑞的书中回忆，此后一年多中，豫西南各县、区地下党负责干部在祁仪合作社化装后撤退到豫鄂边区的有二三十人，一般党员有三四百人。1942年冬，黄子瑞送姜宗仁与张兢波（曾任南召县委书记，因坐牢瘫痪在祁仪镇休养半年）去延安。1942年12月最后一天的深夜，黄子瑞带队，一行十位教师党员从祁仪合作社出发转移。一路坎坷到鄂中军分区后，黄子瑞奉豫鄂边区党委组织部之命，为豫鄂边区党委祁仪交通站负责人，以后直接与边区党委组织部联系，不能与埋伏本地的地下党联系。他返回祁仪合作社坚守一年后，交通员断线，于1944年转移至湖北。原南阳党史委副主任张书朝曾专此撰文，认为唐南区委在豫西南撤干的关键时刻掩护同志，为保存骨干力量作出了突出贡献。 驻足于当年祁仪小学与祁仪合作社的地下党机关原址，我们沉浸在八十多年前一幕幕生动的场景中。据悉，祁仪合作社已被列入唐河县革命遗址之一，准备立碑。我们希望尽快在祁仪小学、祁仪合作社两处唐南区委原址立碑，彰显当年以姜宗仁、黄子瑞、赵超立为代表的一批地下党人的青春风采，成为激励青少年热爱家乡、报效祖国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是的，他们的事迹应当被这块厚重的土地铭记，为子孙后代铭记！③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