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风
我的书案上,有一本作家曾秀华的散文集《被阳光吻过的土地》。闲暇之余,我总反复翻阅。这位作家是我的文友,阅读这部散文集,就像与她再度相逢。
这部散文集第一辑“山水荣耀”共收录13篇。从《当春天降临》到《春天是一场盛大的感动》,作家行走山河、观照风物,跳出普通游记对风景的浅层描摹,将行旅见闻与生命哲思自然地融合在一起。
在《当春天降临》一文中,作家写四季树木顺应时序、生生不息,借草木节律参悟生命本真;《新疆的阳光》一文落笔于南北疆的杏树,从三月的春暖花开到六月的果香漫溢,一次次引人靠近。寻常的杏果,在她的文字中充满独属于新疆旷野的浪漫和温柔。
当年,作家的父亲自天府故土来到新疆,把青春与热血全部献给了昭苏草原,最终长眠于此,与大地相融,化作一缕照耀这片土地的温暖阳光。因为作家的血脉里根植着军垦精神,所以她的文字里也藏着对兵团新城滚烫而赤诚的热爱与眷恋。
如果说第一辑是寄情山水,那么这部散文集的第二辑“记忆之门”和第三辑“沉思录”,则俯身人间烟火,将生活中一桩桩细碎平淡的往事写得温情感人。《母亲的木箱》一文,文字收敛克制,无一句刻意哭诉,却在一处处细节中流露出真切的情感。母亲离世后,家人打开那个陪伴她半生的木箱,里面整齐码放着够六位姊妹穿两三年的布鞋。一个木箱,道尽沉默厚重、穷尽一生的母爱,读来令人不禁落泪。
作家居住的楼前有一方小菜园。她在这里春种冬藏,将夏虫秋果、三餐四季的日常尽数写进了这部散文集。可每一个兵团人心中都藏着一处难以折返的血脉原乡,作家在《沱江两岸》一文中记录了重回四川故土的情形:巴蜀是作家的血脉根源,新疆是此生归宿,两处故乡各有牵挂。作家的心事,是一代代兵团人共同的境遇与乡愁。
这部散文集描摹自然、记录行旅、追忆至亲,绵长乡愁贯穿始终。多年诗歌与小说的创作积淀,让这部散文集兼具饱满诗意与小说化的叙事风格。作家从不用浓烈直白的情绪宣泄,而是将小说化的细节融入散文,让冷暖悲欢自然流淌于文字之间,从而跳出浅表抒情的局限,让文字充满人文思辨,在虚实相生间给人酣畅的阅读体验。
这部散文集让我们对作家的认识更加全面深入。她既能执笔山河日月,构筑诗意文字秘境,也能俯身柴米油盐,描摹市井家常,于平淡日常中淬炼出柔软却充满力量的文字,书写这片被一代代兵团人守护、被阳光亲吻着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