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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兵团日报

于草原长风里,听生命花开

日期: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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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绿洲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白云昭

新疆电影的星河之中,总有一些作品令人念念不忘,如同草原深处的牧歌,长风掠过,便在心底久久回响。西尔扎提·牙合甫导演的《鲜花》,便是这样一部佳作。

影片以哈萨克族女阿肯(哈萨克语意为“游吟诗人”)鲜花的成长经历为主线,围绕她的情感纠葛、人生困境与艺术坚守铺展叙事,一步步走入这位普通草原女性的命运褶皱,聆听个体生命在时代长河里的细碎回响,探索深植民族血脉的生命哲思。

这部影片饱含浓郁的地域民族风情,风格清新质朴,基调温润绵长、略带怅然。故事始于一场阿依特斯(哈萨克语意为“对唱”)盛会,女孩鲜花在这片草原的欢歌中降生,宿命般与阿肯弹唱紧紧相连。自幼被人唤作“哑巴”的她,伴着父亲的冬不拉琴声,寻到了独有的倾诉方式。阿肯的歌声,是她初识世界的桥梁,也是她穿越命运风雨的精神行囊。导演以克制内敛的镜头语言,铺陈鲜花坎坷的人生轨迹:丧父之痛、情感受挫、意外断指、痛失爱人……层层苦难接踵而至,每一段都是刺骨的人生磨难。

影片着重展现阿依特斯这一民间艺术,给予草原儿女深沉的心灵慰藉,真切诠释出哈萨克族群众对本民族传统文化发自内心的热爱与自豪。借由鲜花从失语到放声歌唱、几经困顿又重回歌唱之路的命运转折,塑造出一位身处严酷的自然与人文环境中,坚守本心、直面苦难、顽强抗争的草原女性形象。

影片并未刻意放大草原女性的苦难叙事,而是将镜头笔墨着重放在赞颂草原女性隐忍坚韧、生生不息的生命力上。鲜花没有复刻母亲的人生:困于毡房、囿于家庭,沦为依附他人的配角。历经人生风雪洗礼,她给出了笃定的答案:“我会一直唱下去。”这句话,是说给他人,更是说给自己。最终,怀抱女儿走向草原村落的鲜花,早已不惧世间风霜,立志要在辽阔草原之上,绽放独属于自己的光彩。影片在书写生命坚韧与通透的同时,尽显鲜明的女性力量。

视听表达上,影片以草原四季流转,呼应人生的起落浮沉、悲欢磨难。以鲜花的成长历程,串联起哈萨克族群众的生老病死、婚丧嫁娶,在多样的民俗仪式场景中,缓缓铺展草原女性的命运长卷。与此同时,影片循着摇篮曲、劝嫁歌、哭嫁歌等习俗歌谣,再到阿肯弹唱,最终归于无声静默的脉络层层递进,描摹草原儿女从懵懂初生,到历经世事、看淡得失的生命历程。极致的静默,往往是历尽千帆后的从容,是饱经沧桑后的淡然。

草原之上,草木枯荣往复,生生不息;人生旅途,悲喜起落交替,岁岁连绵。草原女性的生命吟唱,恰似生生不息的阿依特斯弹唱,循环往复,余韵悠长。长风漫过原野,花开花落,起落浮沉之间,藏着生命最本真的韧性,也藏着生活最朴素的答案。

鲜花在命运的重重磨砺中,终于读懂了父亲歌谣里的深意:草原的花朵之所以动人,是因为花蕾之中,早已藏住了风霜雨雪。当女儿稚嫩的声音唤出“鲜花”二字,她彻底参悟了生命的真谛:坦然接纳苦难,执着守护美好,永远热忱地拥抱生活。一如片中反复吟唱的歌词:生命的长河直直弯弯,时而平静,时而波澜。珍惜生命的人啊,才能勇敢跨过万水千山。

这部影片,静静留存于新疆电影的岁月记忆中,每一位与它相逢的观众,都会在心底收获一份绵长悠远的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