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永煌
1963年,郭绍珍告别黄浦江来到农七师(现七师)一二八团,不久被选送到农七师干部学校水利班学习。后来,他调到一二八团中学担任政治教师。
有幸的是,我成为了他的学生,在他的鼓励下开始文学创作。
1978年初,外面还是冰天雪地。我所在的一二八团砖厂要在女工宿舍放映豫剧电影《朝阳沟》。女工宿舍原是团场物资转运仓库,比较高大,墙四周搭着大通铺,中间砌着两个砖火墙。厂里百八十个工人,宿舍长担心挤压大通铺,要求一半工人站在火墙与大通铺之间的过道里。一部电影两个小时,站在炉子旁边的人又热又累,就想换个位置,已经使用了两年的火墙被挤倒了,到处乌烟瘴气。大家拍拍打打,尘埃落定,还是安静地把电影看完了。
星期天,我来到郭老师家,把这些见闻跟他说了。他高兴地说:“行啊,知道观察了,也能记下来,这些就是写作的素材。”他给我讲了巴尔扎克、契诃夫、鲁迅等中外名家对生活细节的观察和描写的案例,鼓励我把这些事写出来。在他的指导下,我写出了第一篇小说《看戏》。他不仅帮我修改润色,还推荐给《伊犁河》杂志发表。
1982年寒假,我在位于农七师的兵团教育学院参加地理教师短训,晚上去请教借调到农七师机关工作的郭老师。一见面,他就告诉我,农七师要举办一期文学创作培训班,问我有什么想法。这对于我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文学创作与学校教学是两回事,如果我想入非非,会被说成“不务正业”;何况我又在参加短训,不知怎么说好。他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习惯地把右掌向前一劈:“我来让团里宣教科通融一下。”看他这么上心,我问:“那名额呢?”他右手掌又往前一劈:“好说,一个团一个。”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郭老师踩着冰碴路来到短训班,高兴地告诉我,他已经给师宣传处和团宣教科都说好了,让我过两天去文学创作培训班报到。我激动了一夜,也感激了一夜。在这次培训班上,我不仅对文学创作多了一些认识,也有幸结识了修扬、李如心、韩天航、马涛等老师。
我能坚持文学创作,离不开郭老师的鼓励和帮助。
两年后,郭老师调往乌鲁木齐,在《乌鲁木齐晚报》做副刊编辑,退休后定居上海。几年后,我也从学校调到团场宣传部门工作。
2004年夏天的一天,我刚从连队采访回来,团加油站曾站长站在门口,故作神秘地问:“你看看谁来了?”我赶紧起身一望——是郭老师。我喜出望外。整整二十年没见了,真是“二十年后再相会”!
我赶忙烧水泡茶,安排食宿。郭老师还和以前一样爽直,右掌向前一劈,说:“算了,别忙了,我就是回来看看。”
那次见面之后,多年再未见到郭老师。我常常想起他,想起那些陈年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