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启路
朋友来家里做客,我带他参观书房,本想重点展示一下新买的电脑,没想到他却被书柜吸引住了。
“你家书房的书柜里真放书啊,没有一千本也有八百本了吧!”他问我。
“何止一千本,还有你没见到的呢。”我回复道。
书柜里的书百分之九十是父亲买的,大多是文学类,少部分是工具类。
孩童时,我住在巷子里的连排平房。那时院子大、房间多,每间屋里都摆着书。记得院子角落有一间厕所,院外空地上也有一间厕所,两间厕所的墙上都挂有小布袋,里面装着两样东西,一是卫生纸,二是《故事会》《半月谈》这类杂志。我尤其爱看《故事会》,常常如厕完了也蹲着不起,非要把故事看完才肯起身。
上中学时,我家搬到了另一座城市。说是搬家,搬的主要是书和被褥。新家是一套二手房,面积不大,没有专门的书房,只好在客厅靠墙的位置做了一组书柜。可这远远放不下所有的书,于是两间卧室的墙面也都做了书柜。即便如此,仍有几十本书只能堆在桌子和茶几上。
上大一那年暑假回家,正好赶上新房交付。家人商议后一致决定,新房不但必须尽快装修,而且要留出足够大的书柜空间。再次搬家时,最先装进麻袋的是书,最先搬上车的也是书。我早已记不清一共装了多少袋,只记得帮忙搬家的大哥感叹:“不搬不知道,一面墙竟能藏下这么多书!”
去年,我换了新工作,日常多是出差和撰稿。下班之后,精力常常不足以支撑我读篇幅较长的文章。直到一个阳光洒在肩头的午后。
那天午觉,我被阳光晒醒后,先摸过手机看了新消息,又刷了刷朋友圈,谁知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趁着充电的间隙,我在书房随手抽了一本套着蓝色封皮的书,一本90后优秀短篇小说合集。
代伯伯是和父亲一同打拼的同事。我上高三那年,他听说我快过生日了,又许久没见父亲,便来家里小坐。他一进门就从大衣兜里掏出三本书,说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其中一本正是这本90后优秀短篇小说合集。当时,我嘴上连声道谢,心里却暗自嘀咕,这是嫌我学习还不够累吗,就差送模拟试卷了。可翻开书页,我立刻被吸引。书中的作者大多是90后,同样的年纪,他们的文字如此有创造力、想象力。
再次翻开这本书,我依旧心生触动,只是心境不再是惊叹于他人的创造力与想象力,而是在对比中,学会了肯定自己。从事文字写作以来,我一直坚持朴实、直白的叙事风格。生活里的我敏感细腻,总在认真感受周遭的一切,珍惜每一段经历,不断思索沉淀。那些天马行空的惊艳文笔,我未必写得出来。若不是重读这本书,这种对自我写作风格的肯定,不知还要等多久才会到来。
渐渐地,我不再对突然亮起的手机那么急切,坐火车、乘飞机时,也成了等候大厅里那个格格不入的读书人。
最近,我又从书柜里选了两本书,一本好懂,一本难懂,像极了小时候看《故事会》与《半月谈》的差别。读累了,我便提笔写写,于是想起这些与书相伴的细碎往事,随手记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