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林洁
《高高的柴禾垛》是兵团作家张新军的一部散文集。在这部书收录的31篇散文中,作者以真挚的情感、锐利的笔锋,描绘了兵团七师车排子垦区那片盐碱地,以及生活在那片土地上勤劳、善良、淳朴的人们。
这部书聚焦20世纪六七十年代生活在车排子垦区的人们,刻画了他们在缺衣少食的生活困境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展现出的积极乐观、昂扬向上的生活态度和生活故事。书中一行行触动人心的文字,将读者带入那段艰辛、辉煌而又温暖难忘的岁月。
作者出生于20世纪六十年代,是一位典型的“兵二代”,从小耳闻目睹父辈生活的艰辛。春天没有蔬菜可吃,他跟随母亲到原野上采摘蒲公英;夏天,他跟随父亲去帮别人家盖房子,只为能多一点收入;冬天,他跟随父亲到田野里挖老鼠洞,寻找老鼠偷藏的玉米粒充饥。从父亲身上,他学到了坚韧不拔的品格;从母亲身上,他承袭了善良宽厚的底色。这些刻进骨子里的生活经历,不仅让他在日后面对困难时多了一份从容与淡定,更为他日后的文学创作积累了丰富而鲜活的素材。
这部书最鲜明的特点是文字自然质朴,情感真挚感人。在描写父亲时,他写道:“父亲是一个卑微的人,在连队若有若无,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只有他放牧的羊群知道他的存在。”这些文字质朴无华、接地气,皆源自日常生活的点滴。而书中偶然出现的农俗俚语,在那个艰苦的年代里,犹如一缕咸涩的海风,吹散了人们劳作中的疲惫,更增添了几分生活的烟火气。
这部书中涉及的中外名人名言与史料,不仅为作品增加了广度与深度,更增厚了作品的文化底蕴,彰显出作者深邃的思想与丰厚的学识储备。
作者娴熟运用记叙、描写、夸张、拟人、抒情等多种写作手法。他对故乡的描摹,从春天到冬天,从连队职工到墓地旧影,从生活中的柴米油盐到充满希望的田野,从简陋的地窝子到整齐的砖混结构房屋,从“九·二五”起义老兵到无私奉献的“戈壁母亲”,字里行间流露着对故乡一草一木的无限眷恋,以及对父老乡亲的深深崇敬。
最能触动读者灵魂的,是荣获中国第四届冰心散文奖的一篇《父亲的收藏》。所谓“收藏”,实则是父亲在牧羊之余,从连队的角落、垃圾堆里,搜集的一些他认为还有用的杂物,他把它们带回家存放在一起,积攒一段时间后,再拉到废品收购站变卖,将得来的钱贴补家用。就是靠着这种微薄的收入,父亲硬生生养大了7个孩子。《父亲的收藏》被多家刊物转载,《社会风情》杂志称其为“民族精神的经典记忆,民族文化最显著的印记和永恒的标志,经受时间的考验而历久弥新,具有强烈的指导意义和教育价值”。这份肯定,源于作者对这片土地的深厚情感,是对以父亲为代表的老一代兵团人坚韧不屈精神的深切纪念。
在这部书中,作者从《我的创作灵感源自苍茫的土地》开始,到《父亲的拴马桩》《高高的柴禾垛》《苦菜花的春天》,最终以《三十亩地》结尾,收录的作品多是父母工作的片段、记忆中的连队、自身的成长历程等,叙事脉络一直延续到20世纪八十年代初。这样的排序,让读者在阅读时,能逐步见证团场屯垦戍边的伟大进程,从缺衣少食到丰衣足食、从弱小单薄到发展壮大,从而深刻体会到兵团人在那段岁月里的坚守与奉献。
书中的每一段文字、每一句话语、每一份思想,都源自那片盐碱地,源自那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这部书既是兵团屯垦戍边史上一个生动的缩影,也是作者个人的心路历程写照。作者那份对土地的深情与对岁月的敬畏,是整部书的灵魂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