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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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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年说马诗

日期: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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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国学       上一篇    下一篇

●钱国宏

自古以来,马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翻开浩渺的历史典籍,诗词中的骏马形象跃然纸上,藏着人们跨越千年的精神追求。

最早将马载入文学的是《诗经》。书中多篇诗作提及马,彼时的马多与祭祀、田猎、出行相伴,有着浓郁的生活气息与原始生命力。《诗经·国风·秦风》记载:“驷驖孔阜,六辔在手。”寥寥八字便勾勒出鲜活的田猎图景,四匹黑骏马膘肥体壮,驭马人手持六缰,从容驾驭。马是田猎工具,彰显出秦地先民的勇武之气。《诗经·鲁颂》则以铺陈之笔描绘各色骏马:“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黑身白胯、黄白相间、纯黑、纯黄的骏马悉数登场,反映了当时养马业的兴盛,藏着古人对牲畜兴旺和国泰民安的美好祈愿。

魏晋南北朝时期,马成为男儿征战沙场的重要伙伴,其意象逐渐被赋予壮志豪情。曹操在《龟虽寿》中写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他以千里马自比,将英雄暮年依旧心怀壮志的心境刻画得淋漓尽致。马自此成为士人抒发壮志的象征。“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曹植在《白马篇》中以马衬人,塑造出英武的少年英雄形象,洁白的骏马配着金饰的马络头,与游侠骑士相得益彰。

到了唐代,“马诗”创作迎来鼎盛,诗作风格多样、内涵丰富,既盛赞骏马本身的神骏,也寄寓着人们的理想追求与家国情怀,将马文化推向了新高度。

李白笔下的马,或衬离别情,或彰侠客气。“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他在《送友人》中通过写离群之马的悲鸣,烘托出与友人相别时的不舍。“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他在《侠客行》中写到的如流星般疾驰的白马,与侠客相伴,尽显潇洒豪迈。杜甫的马诗则多了几分沉郁厚重。“胡马大宛名,锋棱瘦骨成。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他在《房兵曹胡马诗》中把大宛名马描写得栩栩如生,骨骼清奇,双耳如削竹挺拔,奔行时四蹄轻盈,风入蹄间。“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他不仅赞美马的勇猛迅捷,更将其视作可以托付生死的知己。

宋代文人多沉于个人情致与生活感悟,马的意象也随着文人心绪流转,兼具豪情气概与家国之思。“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北宋苏轼在《江城子·密州出猎》中抒发了自己的豪情壮志,左手牵着黄犬,右臂托起苍鹰,头戴华美鲜艳的帽子,身穿貂鼠皮衣,带着浩浩荡荡的部队像疾风一样,席卷平坦的山冈。南宋陆游的咏马之作,始终与爱国情怀紧密相连。他在《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中写道:“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深夜难眠之际,耳畔的风吹雨打之声勾起了他的忧思。思绪辗转间,昔日驰骋沙场的军旅生活入梦而来,铁马踏冰河的图景中藏着他的报国初心。

元明清时期,“马诗”创作虽不及唐宋兴盛,但依旧佳作频出,马的意象也愈发多元,藏着游子的孤寂、文人的忧思。元曲大家马致远在《天净沙·秋思》中写道:“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瘦马与游子相伴,行走在萧瑟的古道上,马的疲惫与游子的孤独相互映衬,成为千古绝唱。清代龚自珍则以马喻世,他在《己亥杂诗》中写道:“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他以“万马齐喑”比喻当时社会的沉闷,借马的意象抒发对人才的惋惜。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千百年来,马早已超越牲畜本身,成为人们精神世界的重要载体,其忠诚、勇猛、迅捷、坚韧的特质,也早已融入血脉深处。马年,品读这些与马有关的诗词,我们不仅能感受古典文学的隽永魅力,更能读懂人们刻在骨子里的精神追求。那是永不停歇的奋进,是心怀远方的壮志,是始终不渝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