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团日报全媒体记者 阿热依·热依哈巴提
“我想再多培养些文学创作者,让更多人把咱兵团人的故事写出来。”记者拨通杨蕾电话时,她正忙着张罗团场首届征文大赛,话语里满是对文学的执着和对兵团的深厚情意。
杨蕾这位来自贵州凯里的苗族作家,如今是三师红旗农场的一名干部,同时还身兼三师图木舒克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她笔下的长篇小说《莫道天山远》,像一扇窗,让更多人透过文字看到了天山脚下那个叫红旗团的地方。在小说中,一个名叫“七月”的都市姑娘带着对远方的懵懂来到这里。她在风沙里摔过跤,在困难面前流过泪,但最终,她还是接过了老一辈传下来的精神火炬,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不仅开创了自己的事业,还收获了一份醇厚绵长的爱情。
书里有一段话特别打动人心:“白雪洗过的伤口,正被岁月温柔抚平。羊群撒欢,驼铃在古道上荡开涟漪。心灵深处飞出无数白鸽,在朝霞里宣告:这里也是我的乡土,见过的人都懂,这是母亲的魂。”又一次读到这段文字,杨蕾放下笔,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阳光染成金色的田野,这何尝不是她自己的心声?从千里之外的黔东南来到天山脚下,在这片土地上,她圆了一个跨越山海的梦。
时间倒回2018年以前。那时,新疆对杨蕾来说,只是天气预报里才提及的遥远地名。命运的急转弯,始于2年内父母的相继离世——2015年与2017年,父亲和母亲竟在同月同日撒手人寰。杨蕾沉浸在巨大的悲痛里。有一天夜里,她梦见了母亲,母亲说想去西方王母的瑶池看看。就为这个梦,她踏上了西行路:第一次是走马观花的游客,第二次试着停下脚步,第三次,她下定决心留下来。
2019年7月,喀什盛夏的热风带着瓜果的甜香扑面而来,杨蕾的心被彻底俘获。凭着一封鲁迅文学院同学的介绍信,她辗转来到红旗农场,成了三师融媒体中心一名特约撰稿人。
“起初,我只是想在这里小住几个月,感受一下南疆独特的风土人情,把沿途的见闻写成文字。没想到最后还是留下来了。”杨蕾追忆道。
在红旗农场的日子里,杨蕾总爱往各个连队跑。她跟着职工在棉田里摘棉花,手指被棉桃的硬壳划出道道细痕;跟着牧工去草原上放牧,听他们讲祖辈在戈壁滩上开垦的故事;跟着技术员钻进大棚,看温室里培育的新苗如何破土而出。她的笔记本换了一本又一本,上面记满了各种琐碎的见闻。张大爷家的葡萄今年增产了多少,李大姐的合作社又吸纳了几个贫困户,连队的文化广场什么时候建起来的……这些看似平常的片段,在她眼里都是闪闪发光的素材。
最让她感到震撼的,是红旗农场在盐碱地上创造的奇迹。第一次跟着技术员来到养殖基地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茫茫的盐碱地旁,一个个蓝色的养殖池整齐排列,池里的南美白对虾正欢快地游动。
“这哪是常人敢想的事?”杨蕾忍不住感叹。技术员笑着告诉她,为了改良土壤,农场的职工试过几十种方案,熬过无数个通宵,才让这片不毛之地长出“金疙瘩”。
“活生生把乡村振兴的画卷铺开在眼前啊。”这些震撼人心的故事,后来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揉进了《莫道天山远》里,成了小说中最动人的篇章。
《莫道天山远》一书的主人公“七月”,是杨蕾倾注了大量心血塑造的角色,她的原型一半是杨蕾自己,一半是红旗农场那些可爱的兵团人。杨蕾说,七月是党的生日,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她在家里排行老七,从小被哥哥姐姐们疼爱着;巧的是,七月也是她第一次来到新疆的时间。所以,“七月”这个名字具有多重意义。
《莫道天山远》出版后,引起了巨大反响,并获得了第十届兵团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这本书也给杨蕾带来了不少荣誉,2022年杨蕾被评为三师融媒体中心优秀通讯员,2023年获得贵州省黔东南州“苗族优秀青年作家”称号,2024年获得贵州黔东南苗学会“优秀苗族青年作家”称号。
“我就想让更多人知道真实的新疆和兵团。”杨蕾说,文字是座桥,能让更多人跨过山海,触摸到这片土地的温度。在这里待得越久,她越能感受到那些实实在在的关怀。职工看病有医保,不用为医药费犯愁;孩子上学有校车接送,教室里有崭新的多媒体设备;想创业的年轻人能拿到贴息贷款,还有技术员上门指导;农闲时,连队的文化活动室里热热闹闹,唱歌的、跳舞的、看书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这些点点滴滴的温暖,像春雨一样滋润着每个人的心田,让大家心往一处聚,劲往一处使,朝着乡村振兴的目标大步前进。
如今,杨蕾的生活过得充实而忙碌。白天,她忙着连队的工作,走访入户,了解职工群众生活日常,收集新的素材;晚上,她在灯下修改征文大赛的稿件,或是埋头创作自己的第四部小说《八羌、八羌》。她的笔尖带着对兵团的滚烫情感,流淌的是她对民族团结、乡村振兴的深情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