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9月,我在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农垦局(现五师双河市)八十二团子女校上初一。学校离我们连队有十几公里,我和连队其他孩子都要住校。
每次临近开学或放寒暑假,连队都会派出一辆马车,帮我们搬行李。
学生宿舍位于教室北面,是一排五间土木结构房屋,其中三间是男生宿舍,两间是女生宿舍。宿舍前生长着一棵直径约60厘米的大柳树,东南面是开水房。家远的学生都集中住在这里。
宿舍有40多平方米,十六七个床铺沿墙边南北向依次排列,中间留出一条宽敞的过道,洗漱用具和箱子都放在床铺朝向过道的一头。一位名叫袁瑞林的老师分管学生宿舍,宿舍长则由高年级的学生担任。
这么多人挤在一间40多平方米的屋子里,确实很不方便。有的同学晚上打呼噜震天响,吵得别人无法入睡。对此宿舍长规定,打呼噜的人要等到大家都睡着了才能躺下。
那时,一名中学生每月定量可领16公斤粮食(包括粗粮和细粮)。我们正值长身体的时候,每月的馍票兑换的馍总是不够吃,常常到了二十几号票就用完了,不得不预支下个月的口粮。
住校头几年,主食以粗粮为主,进入20世纪80年代后,主食才开始以细粮为主。早、中、晚三餐主食都是白面馍馍配玉米面糊糊,另外,还有炒菜和菜汤。
冬季以大白菜、莲花白等为主,有些学生为填补肚子,就从家带些土豆,用土炉子烤土豆片。
吃完晚饭,我们去教室上晚自习,十点半下课之后回宿舍就寝。熄灯后按规定不许点灯,但偶尔从同学那里借到一本让人心动的《读者文摘》《黄金时代》等杂志,经宿舍长同意,可以点起煤油灯看。我们渴望通过这些文学刊物了解外面的世界。我的好朋友谢德江,就是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读完了杨沫的长篇小说《青春之歌》。每当这个时候,一听到门外有动静,我们就会赶紧熄灯——我们知道,那一定是袁老师来查房了。
虽然那时我们没有统一的校服、没有可口的饭菜、没有手机和电脑,但我们很知足。集体生活教会了我们如何与人相处,也让我们养成了勤俭节约、艰苦朴素的好习惯。
初高中五年时光(那时初中三年、高中两年)就这样结束了。
如今,住校生四到五人一间,住在宿舍楼里,吃饭有宽敞的餐厅,饭菜种类丰富,节假日回家有车可坐,手机、电脑也进入了校园……与我们那个年代相比,真是天壤之别。这是社会的发展,更是时代的进步。
一晃,近五十年匆匆而过。可那段住校岁月,永远留在我的记忆深处。
(庞振海 口述 康林洁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