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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8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兵团日报

胡杨

日期: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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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绿洲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胡岚

我一直对胡杨树有一种敬仰之情,觉得用沧桑注解胡杨,最为妥帖。

那天,在罗布人村寨,有一个人指着一棵干枯了的粗壮胡杨树说:“你看,它好像还活着。”那棵胡杨树无枝无叶,只是立在那里,已经看不到丝毫生命迹象。

在北方的沙漠边见到这样的胡杨树,你一定不要感到奇怪。它的确是活着的。塔里木河大桥边的那片胡杨林,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依然会在不经意间抽出新芽。胡杨树无论是活着的,还是干枯了的,皆以倔强的姿态展示着生命的悲壮与沧桑。

我曾在塔里木垦区见过一片胡杨林。那里的胡杨树形态各异,犹如风沙中站军姿的士兵、翘首望归的妇人……每一棵都以沉默的姿态,诉说着岁月的流逝。它们三四棵并排而立,旁逸斜出的枝丫,展示着生命的顽强。

有的胡杨树身断裂,干枯的枝丫依然指向天空;有的半边枝叶繁茂、半边枯裂。有的胡杨树虽然褪去了树皮,树身干枯,但它们依然活着,这是对“不朽”这个词最好的解释;有的胡杨树树身倒地,依然保持着树的尊严,令人震撼。这种震撼来自生命本身对抗恶劣自然环境时的无所畏惧。

无论是屹立,还是倒卧,胡杨树身里都透着苍凉、倔强、悲壮、厚重、坚强、艰辛、肃穆、敬畏。见过这些树,你就会懂得生命不只是脆弱,就会懂得什么是永恒,什么是生生不息。它们如同雕塑般静止的生命仿佛永远如此,它们是立在沙漠上的精神图腾,是大地上孤独的王者,是时间长河里永不流逝的生命。

秋天,胡杨树把太阳的万丈金光披在身上。“满城尽带黄金甲”是黄巢写菊花的一句诗,那是因为他没有见过秋天的胡杨树。如果见过,一定会颠覆他的认知。

在塔里木河浩渺的水域边,在浩瀚无际的沙漠边缘,胡杨树莽莽苍苍,金色灿然,气势恢宏。在这里,你会领悟什么是“造化钟神秀”。

南疆欣赏胡杨树的最佳时机在10月下旬,短短十几天,胡杨树美到了极致。秋风过处,簌簌黄叶缤纷而下,湖水湛蓝,流沙万顷。身在其中,你可能会以为进到了童话世界里,细腻与粗犷、静止与流动,那么自然地交融。天地之间的美,莫过于此。

人的一生是要看一次胡杨树的。天空湛蓝、河水青绿、胡杨树金黄、云朵洁白,如果这些条件凑齐,就一定能见到最美的胡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