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三
6月初，我采访了95岁的老兵杨恭俭。老人身材清瘦，双眼有神。这次是笔者和老人第三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是在2012年6月的一天，我专程了解了老人年轻时的战斗故事。那时，杨恭俭住在六师芳草湖农场五分场六连的平房，喜欢在自家菜园里侍弄蔬菜。当我说明来意后，老人热情地将我让进屋里，用残缺不全的双手，翻开一本厚厚的影集，带我走进那段战火纷飞、保家卫国的岁月。
1930年，杨恭俭出生在山西太原的一个小县城。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7岁的杨恭俭目睹日本侵略者在家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保家卫国的种子深深地埋在了他的心中。1944年，14岁的杨恭俭加入了抗日组织。1946年，他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从此走上了革命道路。
1948年5月，由于在作战时军事素质过硬、作风优良，杨恭俭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48年10月，太原战役中，杨恭俭所在连队攻到了城下的战壕里。由于敌我实力悬殊，连队战士全部被困在了城墙下的壕沟里，敌人的手榴弹、子弹如暴雨般袭来。就在杨恭俭准备炸敌人碉堡时，一颗手榴弹落在了他身旁。他打算将手榴弹捡起来扔向远处，可是刚刚拿起，手榴弹就爆炸了。这次爆炸致使杨恭俭的两根手指被炸断，头部受重伤。天亮后，救援部队赶来时，全连130多人仅剩12人。杨恭俭被送进医院，可是他说什么也不住院，非要回部队。
由于有伤在身，回到部队后，杨恭俭成为一名文化教员，负责教新兵文化知识。伤势痊愈后已是连队副指导员的杨恭俭，转战西南参加解放四川的战役。
新中国成立后，杨恭俭所在部队就地投入大生产。1950年，正在玉米地里劳动的杨恭俭被团长叫到办公室，传达部队由步兵改成炮兵的命令，要求杨恭俭立即开展部队训练。训练3个月后，杨恭俭所在的营带着12门大炮跨过鸭绿江，参加抗美援朝战役。在战争中，杨恭俭主要负责驻防弹药库和物资库房，一直到战争结束才回到祖国。之后，他所在部队负责驻守鸭绿江大桥。
1960年，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垦厅在黑龙江选调干部，杨恭俭毫不犹豫地来到了芳草湖农场五分场十一连，任连队指导员，并参与组建农场武装部。芳草湖农场武装部建成后，杨恭俭又被分配到五分场民兵连担任指导员。在杨恭俭的带领下，一支训练有素的民兵队伍很快成长起来。
随着年龄的增长，杨恭俭开始担任五分场卫生所指导员，兼任五分场机关党支部委员。1986年，杨恭俭离休。他被五分场聘为老龄党支部书记，常常带领老党员支农，去学校开展爱国主义教育活动。
记得当时采访完，我轻轻托起老人残缺的手，发现手指和手掌的皮肤里有很多黑点，问老人那是什么。老人笑着说，是手榴弹的残渣。
第二次见面是2018年春节，我陪同农场领导一起慰问老兵。杨恭俭和老伴已经跟随孩子从芳草湖农场搬到了呼图壁县居住。当农场领导问老人家里有没有困难时，杨恭俭和老伴几乎异口同声道：“没困难”。
这次见面，我告诉老人农场想为老兵拍摄纪录片，老人很激动。我问他还会敬军礼吗？老人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脸肃穆地抬起右臂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久久不愿放下。
7月初，我将老人接到农场的拍摄地。老人换上了一身绿军装，对着镜子将军帽扶正，军人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连续3天拍摄，无论是在戈壁滩上，还是在闷热的平房里，老人始终保持着整齐的军容。有时记不住台词，老人就一遍一遍地重复。看到回放视频里的镜头时，老人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