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歌
凌晨十二点,远处的高楼上还有几盏灯亮着,有几颗星星从天边划落。他们说,那是无数夜行者在持灯夜行,我们只是短暂的接力者,替他们搭起一座连接白昼的桥梁而已。
凌晨一点半,马路腾出了位置,让整个黑夜重重地落下来。黑夜落下来,驱走了行人,搬走了车辆,只留下几盏灯陪着,白天习惯了碾压和踩踏的马路,此刻,就让灯光扑下来吻它。
亲吻它的寂寥和疼痛,今夜我还要轻轻地走上去,我怕过了今天,就没有理由代替月光亲吻这浓密的黑夜。
五月的凌晨,一点半出门,风在耳畔驱走炎热,音乐随车随意播放。下了西门坡,车子明显多起来,都朝着西边的方向驶去,亮起的尾灯彼此招呼,像见面时的握手,在黑夜里亲切又温暖。
每一次亮起的红灯,都是人生驿站里的片刻。
目送
这又是一次短暂离别,我们挥手转身,扮演各自的角色。
我在拥挤的人群里来回出出进进,一个人与众多同龄人建立关系,一砖一瓦搭建,趋向你所喜悦的,远离没有亲和力的。在平等交流中增进关系,我们无需讨好,只管努力做好自己,只管提升自身价值。让人靠近,与和善为友,与积极上进为伴。
驻足,望着你的背影逐渐消失,握你的手摩挲怅然若失。如潮水般的学生退潮之后,街道空旷,留下年迈的老人三三两两,或走或停,谈论孩子和春天,以及老家的土地。孩子,你又何曾不是母亲种下的一棵新苗,修剪过后又忙着浇水、追肥。
等你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看着你眼里的喜悦,确定过开心之后,我们又一次在团聚中互相嫌弃,相互迁就依赖。一会儿我喊你写作业,一会儿你问东问西。
我们的手纹交织在器物上,衣服互相叠加,脚印相互重叠着,一天又一天,你的路线会越来越单一,我愿意,被你多唤几声,愿在你喜欢停留的角落,多注视你片刻,像你永远在襁褓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