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坤 麦穗垂首时, 风开始测量云朵的湿度。 父亲把铁锹插进田埂, 像插入一个温度计。 晒场上的空麻袋, 鼓胀如帆。 母亲数着晒热的硬币, 计算三伏天之前, 要买下多少片荫凉。 知了猴在暗处蜕壳, 树根下传来细微的爆破音。 井台边的青苔突然蔓延, 爬满我晾在昨天的, 小学课本。 初蝉之鸣 薄翅之外是六月的麦芒, 老槐树忽然一颤, 跌落几声沙哑的蝉鸣。 晒场上的袋子停止奔跑, 风在谷堆间, 数着新裂的谷壳。 母亲弯腰时, 整个下午突然变轻。 她鬓角的白, 比去年更接近, 薄暮里未完成的蛛网。
●李坤
麦穗垂首时,
风开始测量云朵的湿度。
父亲把铁锹插进田埂,
像插入一个温度计。
晒场上的空麻袋,
鼓胀如帆。
母亲数着晒热的硬币,
计算三伏天之前,
要买下多少片荫凉。
知了猴在暗处蜕壳,
树根下传来细微的爆破音。
井台边的青苔突然蔓延,
爬满我晾在昨天的,
小学课本。
初蝉之鸣
薄翅之外是六月的麦芒,
老槐树忽然一颤,
跌落几声沙哑的蝉鸣。
晒场上的袋子停止奔跑,
风在谷堆间,
数着新裂的谷壳。
母亲弯腰时,
整个下午突然变轻。
她鬓角的白,
比去年更接近,
薄暮里未完成的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