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亮
诗集《诗路博格达》,是我的中学老师邓明富(笔名:巴人)40余年创作的结晶。诗集出版得到昌吉回族自治州文联文艺扶持计划的支持。虽然退休多年,但他依然葆有热爱,笔耕不辍。
捧读诗集,那一串串熟悉的地名和风景,博格达、赛里木、巴里坤、那拉提、江布拉克、巴音布鲁克等在诗集中一一唤醒我的记忆。在夜里,外面有风在呼啸,桌上的茶冒着热气,尽管距离我和作者遇到的时间已经过去了30多年。在诗歌的相互传递中,我们再次相遇。生活不能没有诗啊。
诗集中有首《在老人河里》,巴人这样写那个时候:
十七岁 稚气携着童贞
走进了晶莹的氛围
星星眨眼的当儿 舌苔上
满是安徒生撒欢的尘埃
铃儿的脆响
催促速生的顽皮
摩挲着矮肩比高低
回想诗中写到的年纪,我们在天山脚下一所简陋的校舍。“安徒生撒欢的尘埃”被我们扬起在每天上学的石子路上。天空中划过鸽哨声。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无比快乐地从教室冲出去。晶莹剔透的氛围,单纯快乐的孩子。纯真的20世纪80年代,那个时代几乎人人都读诗,诗人的桂冠为社会所敬仰。谁的小本本上没有诗呢?巴人在诗中创造了一个晶莹的意象,他通过老年人的瞬间回忆,“星星眨眼的当儿”找到那个时代和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们的共鸣。
英国诗人和文艺批评家艾略特说过:“意象来自他从童年就开始的整个感性生活。我们所有人,在一生的所见、所闻、所感之中,某些意象(而不是另外一些)屡屡重现,充满着感情,情况不就是这样吗?一只鸟的啁啾,一尾鱼的跳跃,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一朵花的芳香,德国一条上山路上的一位老妇人……这样的记忆会有象征性的价值,但究竟象征着什么,我们无从知晓;因为它代表了那种我们的目光不能透入的感情深处”。这些意象,确实需要时间的沉淀,在回首中越发醇厚,清晰动人。
巴人在诗集中,不断重复着边塞诗中的西域意象。他写的组诗中,北庭被多次提起,让人不禁梦回大唐(《昌吉印象》,第3页;《走进北庭》,第33页)。而瑶池的神话也让人想起穆天子驾驭骏马来与西王母相会于天山之巅(《瑶池圣水》,第16页)。天山的主峰——博格达不仅仅是巴人诗集的名字,也是他笔下最富激情的意象组合。在《伟岸博格达,让自信与历史对话》组诗中,新疆的历史被融入了情感的倾泻中,“三峰神峻昂天醉情”,他将神话故事与山景融为一体,突出了天山的神奇壮美。通过对丘处机和王树楠诗歌的引用,展示出内力的浑厚。诗句的节奏有李太白的豪迈,古典的运用让人犹如在稼轩长短句中感受爱国爱家乡的气场。赛里木湖,古称西方净海,又被誉为“大西洋的最后一滴眼泪”。新疆是离海最远的地方,大西洋的暖湿气流到这里最后形成了赛里木湖(《一滴眼泪,足以让世界惊愕》,第66页)。也许这片神奇的土地经历太多,让这滴眼泪永不枯竭。在组诗中,我们可以深深体会到诗人的激情,他对新疆的山山水水的眷恋全部融入诗句中,化作一腔自豪与骄傲,以万丈的气势浓墨重彩描绘天山南北的风土人情。
整部诗集洋溢着生于斯长于斯的全部热忱。在浓烈的情感面前,炼词造句、结构技巧、境界创造等等,诗人都放在了一边。他只想站在博格达之上放歌。面对蓬勃的情感张力,我们除了被感染,被激荡,被震撼,何必再去计较技巧的雕虫小技呢。毕竟,持久的真情才能够在这片土地上浇灌出最美的雪莲花。放歌吧,来自故乡的诗与情。
此记怀念故乡的友人与不曾远去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