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远
文章是一面镜子,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思想、风格和智慧。毛泽东曾说过,“看邓小平的报告好像吃冰糖葫芦”,生动形象地表现出毛泽东对邓小平所写报告的喜爱。
邓小平的语言风格有什么特点呢?有人问他在太行山时期做了什么事,他答曰“吃苦”;在评价刘邓大军的战史时,他用了两个字“合格”;说到改革开放的探索时,他形象地形容为“摸着石头过河”。语言之简洁,概括之精准,表达之个性,让人有读的欲望,有反复咀嚼的念头。
而现在我们读到的许多报告或材料很少有“像吃冰糖葫芦”的感觉。主要弊病有三:一是冗长。不论写什么,总是很长,觉得没有足够长的篇幅就仿佛这个问题不重要。于是为了长,硬凑观点,硬拼字数,将“一两面粉摊成簸箕大的饼子”。二是虚言。冠冕堂皇的话多,实打实的话少。不说一般的工作总结,就是很多问题报告也是避重就轻,不痛不痒。三是套话。比如“高度重视”“积极应对”这些词,本身没什么不好,人们之所以反感,就是因为不管目的、不分场合、不问效果,很多时候被随便生硬凑在一起。
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文风?我们党对改进文风问题历来高度重视,中央反复强调,一定要下决心改进文风,提倡“短实新”、反对“假长空”。什么样的文章能体现“短实新”?“方春和时,草木群生之物皆有以自乐,而吾百姓鳏寡孤独穷困之人或阽于死亡,而莫之省忧。为民父母将何如?其议所以振贷之。”这是汉文帝刘恒于即位之初下发的一道诏令,后人称之为“恤民诏”或“议振贷诏”。刘恒的这道“恤民诏”一直受到后人赞赏。究其原因在于,一个顶层文件,竟然只用了50多个字。在这个比当今很多博文还短的文本中,包含了丰富内容,既有对民生疾苦的揭示和忧思,也有对工作失误的反省和批评;既有对于官员的委婉警示和劝导,更有对工作的明确决定和要求。虽然我们现在的写作行文方式和古代已有很多不同,但其体现出的鲜明文风依然值得我们学习借鉴。
怎样改文风?改文风不是简单地做一个减法,它不仅要求形式内容上的“短实新”,更要深入到思想层面进行革新。无论是邓小平语言的简练、平实、富于创新,还是“恤民诏”体现出的民本思想、问题意识,都在提示我们,说短话、说新话、说老百姓的话,更易被群众接受;讲真话、讲实话、讲管用的话,更易形成真知灼见。把高深问题通俗化,把疑难问题简单化,这样的文章才能更好感染人、鼓舞人,才能让人过目不忘、深受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