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言鸣
我年轻时,特别喜欢郭小川的诗歌。他的诗歌有许多篇什我都能背下来,至今仍记得一首《祝酒歌》中的句子:
舒心的酒/千杯不醉/知心的话/万言不赘/今儿晚上啊/咱这是瑞雪丰年祝捷的会……
财主醉了/因为心黑/衙役醉了/因为受贿/咱们就是醉了/也只因为生活的酒太浓太美……
这样的诗句和情感,怎能不令人心驰神往。
今年元夕,我们兄弟姐妹大团聚。当时,我取出一瓶珍藏多年的伊力老窖,大家推杯换盏,直到喝得双颊绯红,才逐个离席。酒席虽然散了,但我意犹未尽,想起了和伊力特几十年之间的故事。
我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从东海之滨支边来到新疆的。初到新疆,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远离都市和亲人的我,产生了一种苍凉落寞之感。劳动的艰苦和生活的寡淡,让刚出社会的支青学会了喝烈酒。当时,临近塔里木河的一个农场生产一种用杂粮酿制的烈酒,号称“塔河大曲”。塔河大曲酒精度高,用火点着会蹿出浅蓝色火苗。支青们经常用微薄的津贴购得此酒,就着咸菜和炒黄豆品尝。很多时候,大家喝尽兴了会吼起稔熟的歌:“敬一杯雪山的茶,盛满了知心话……”
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我从农场连队调到了文艺宣传队,生活条件逐渐改善,应酬渐多。于是,在一次演出后的庆功会上,我有幸喝到了伊力特曲,那甘洌香醇的酒液,入口浓郁,既不辣嗓子,也不上头。从此,我与伊力特结下不解之缘。
我被调到阿克苏从事宣传工作后,相交的人多是记者、编辑、作家、诗人、画家等,大家饮酒吟诗、倾杯品画,所饮多为伊力特曲。当时,我在电视上经常看到一句广告词“伊力特曲,英雄本色”。于是,我常在飞觞尽兴、脸红耳热之际,感觉自己显了英雄本色,散发着男子汉的慷慨豪爽。
伊力特曲何以冠名英雄本色,这里有一个故事。
1952年,王震将军到伊犁为大规模国营农场选址。他来到肖尔布拉克,指着一望无边的苇草滩说:“你们看,这里一边是新源,一边是巩留,依山傍水,一片茫茫大草原,多好啊!师部就安在这里。”
部队进驻肖尔布拉克后,拉开了屯垦戍边的序幕。这些驻守在肖尔布拉克的战士后来成为农四师七十二团(今四师七十二团)的职工。七十二团的光荣历史可追溯到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的中国工农红军第二方面军第六军团,抗日战争时期的八路军一二〇师三五九旅七一七团,解放战争后期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第一兵团第二军步兵第五师十三团。
十三团的战士一手握枪,一手荷锄,在伊犁河谷建成盛产优质小麦、水稻、玉米、高粱、大豆等农产品的国营农场。1955年冬天,他们利用简陋的设备酿出第一锅美酒。从农场的小酒坊起步,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壮大,如今的新疆伊力特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已成为闻名遐迩的上市企业。
我和伊力特的缘分远不止此。1995年,我被调入新疆军垦报社(现兵团日报社)后,对这个兵团著名企业有过为期5天的深入采访。
越野车疾驰在伊犁河谷,眼前阡陌成行、条田成块,一派塞外江南景象。拐过一排排伟岸的白杨林,来到一栋栋整齐的厂房前,宽阔的广场上矗立着屯垦戍边主题雕塑,中间竖着一块长达十几米的牌子。
我一下车,便闻见酒香,呼吸着醉人的空气,仿佛喝了一口陈年老窖,浑身舒服。酒厂的新闻干事告诉我,历经几十年的酿造,酒厂上空50米内酒香氤氲。这是兵团人用汗水和心血酿造的芳香。
采访中我参观了酒厂的中心化验室,每一批酒都要在这里接受检验。当时,我还参观了现代化酒窖,一排排容器里珍藏着贮存了8年以上的伊力特曲。厂里的老师傅告诉我,老窖必须是窖藏8年以上的,要想名正言顺地进入市场,酒厂年产能必须达到3000吨以上。当时,酒厂的年产能已突破5000吨。
短短5天的采访,我收获颇丰。最大的收获,是了解了伊力特独特的酒性和酒韵。它以水的外形,赋予了火的品性。它不仅是甘洌香醇的新疆第一酒,更有红色历史的积淀。它浓烈中带着绵和,令人回味悠长。
酒是有灵性有感情的,尤其是伊力特于我。二十多年前我虽然离开兵团,回到了故乡上海,但对伊力特的关注从未中断。如今,伊力特的年产能持续上升。我对伊力特的感情如同珍藏的精酿陈酒,藏之愈久,其味愈醇。无论是朋友相会,抑或家人欢聚,我总会带上伊力老窖,席间还会不厌其烦地讲述它的过往。不仅如此,我还爱屋及乌,成了新疆伊力特篮球队的忠实粉丝,为之加油。
酒是华夏大地上的琼浆玉液,我国的酿酒历史有几千年。从伊力特我看到了红色血脉的赓续,兵团人的执着,兵团精神的传承。我想,这就是我和伊力特难分难舍、不离不弃的根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