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林溪
巷子里新开了一家茶馆,老板娘是个年轻姑娘,人很清秀。茶馆在一座老宅子里,进门就是天井,天井中央立着一棵玉兰树。这玉兰树是老宅子的主人留下的,已经有些年头了,枝干遒劲,自成风骨。
老板娘在天井一角放了一口大瓦缸,养了几株荷花。荷叶疏疏落落,不求繁密,只求闲适。缸里游着几尾鱼,虽都是普通的红鲤鱼,但养在这水里,倒也多了几分灵气。
东边靠墙种了一排竹子,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这竹子长得恣意,有的爱聚在一起,有的偏爱独自向上。她也不强求,任它们自然生长,这恰恰成了院子里最生动的一笔。
窗户下有一个不大的花园,种了好些花,很多品种,有些我叫不出名字。
室内茶具很简单,有些拙朴的味道。她不大讲究这些,只求趁手耐用。茶叶也不以名贵为主,都是她喝着觉得好的。茶馆里备有点心,有些是老板娘一时兴起自己做的,有些是在街口店里买的,桂花糕、枣花酥、茯苓糕,都是常客们爱吃的。
老板娘喜欢插花,虽有很多漂亮的花器,但不讲究流派。她经常随手折几枝花,插进各色花器里,让室内增添生机。院子里花开得好时,便多插几枝,不开花时,就插些翠竹。这些花花草草,不必刻意布置,放在那里,自有一番意思。
来喝茶的人很杂,有老人,也有年轻人。老人多半是冲着老宅的格局来的,说这样的院子很舒适,适合喝茶,年轻人则喜欢拍照,说这里有意境。其实,都是些很平常的东西,但人们偏偏觉得新鲜。
老板娘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水凉凉的,浇在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响声。随后,她烧开一壶水,泡一盏茶,在玉兰树下坐一会儿。这时候,阳光还没有完全照进院子,空气里有一种特别的清爽。
茶馆有时也会开展一些活动,教人插花、品茶,但都不讲究形式,有些随心所欲的意思。老板娘说,这些事情本该是生活的一部分,茶是用来喝的,花是用来看的,舒服就好,何必弄得太复杂。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春天有玉兰花开,夏天有荷花亭亭,秋天有桂花飘香,冬天有寒梅傲雪。茶馆里的一切都很简单,但每一样东西似乎都恰到好处。来喝茶的人都说,这里的茶很平常,但就是有味道。
这大概就是她理解的生活吧。不必太讲究,但要有一点闲适,不必太精致,但要有一份雅致。茶不必是名贵的,但要是自己喜欢的,花不必是名贵的,但要开得自在,让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能寻到属于自己的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