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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1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兵团日报

春入农家

日期: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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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绿洲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李磊

小时候,老家院子里种有一棵桃树、一棵李树、两棵香椿树、三棵石榴树,还有五棵柿子树。每当那几只身披黑色外套的家燕从遥远的地方回到它们熟悉的小窝时,欢快的鸣叫声就会把小院里沉睡许久的树给唤醒。

最先捕捉到春天信息的无疑是桃树。在春风的呼唤声中,那一根根貌似已经枯萎了的枝条儿,竟然突兀地冒出星星点点的花苞,好像一个个难以治愈的小肿块,让我期盼春天的心不免涌上一丝怜惜之情,想要变身技艺高超的医生,将这样的小肿块悉数清除。没几日,那些小肿块便透出诱人的粉红,当然,它还如此细微,如此娇小,不用心去搜寻,是很难发现的。在那样的日子里,桃花一天天绽放,好像在与时间赛跑,一朵朵跃上枝头,将热闹的春意布满我的视线。那淡淡的粉红让人的浪漫情愫在心间慢慢升起,那色彩虽不那么特别,但足以驱散我心底沉积已久的寒意。

随后,李花也不甘落后,竟然在一夜之间将洁白的花朵开满枝头。我在想,这是不是身在南方的人们对雪花的那份期待之情感动了上苍,上苍派遣春风送来的额外惊喜。

不几日,石榴树的叶和香椿树的叶像被朝阳渲染过一样,呈现出绿中泛红的色彩,只有柿子树的叶是嫩绿的,像孩子的小手一般,令人内心充满怜爱之情。春天就这样再一次来到这简陋的农家小院,再一次回到我身边。

小时候,家乡花红柳绿、草长莺飞的景致并未让我有多么记忆深刻,反而是枝头的香椿芽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回忆。记得每年春天香椿树长出嫩芽的时候,我将其轻轻摘下,用开水焯一下,就蘸着用盐巴、辣椒和的蘸水吃,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香。在我咀嚼香椿芽的过程中,那沾染了春天味道的芽儿在齿间轻快地跳跃,特殊的香味让人迷恋。当然,在春天的风里,自家菜地里的小白菜、小青菜也像着了魔一样疯长起来,家里的餐桌变得不再单调,而略显丰富。

无需更多时日,那石榴树的枝头就会冒出星星点点的红色花苞。花苞一天天吸收着春天之灵气,就像我吃饱了的小肚子一样,渐渐鼓起来,色彩也越发鲜亮。过不了几天,那花苞竟然裂开一丝缝隙,薄如蝉翼的花瓣比花苞的色彩还要浓一些。也许是花瓣太过激动,竟然把花苞顶出个大窟窿。可喜的是,那窟窿是有规则的,看上去貌似一个六角星形状带有花边装饰的花篮,红红的花瓣就这样插在花篮里,黄色的花蕊点缀其中。

或许,是受到了石榴花热情的感染,柿子树的花儿也开了,呈淡淡的乳白色,花瓣规整地围成一个小圆圈,弱弱的花蕊隐藏其间。那小小的花儿娇羞地躲在一片片大蒲扇般的叶片中间,好似一位情窦初开的少女,若隐若现地流露出自己的情思。假如不是被紧紧相连的花萼围成一圈托举着,那害羞的花儿或许会将自己的倩影深深隐藏起来,让你无处找寻它。

此时的桃花已然褪去了粉粉的轻纱,也许是追赶春天的脚步太过匆忙而被春寒冻得有些心有余悸,一颗颗心形果实,在春日的阳光里披着毛茸茸的外衣。它们不管那些多嘴的鸭子“嘎嘎”嘲笑,依然骄傲地挺立在春天的枝头,看云卷云舒,赏大好春光。

一向低调的李子就没有桃子那样特立独行,它用叶片一样的颜色伪装自己,好似要和调皮的小燕子来一场捉迷藏,一颗颗圆鼓鼓地躲在浓密的叶片中间,假如你不走近它,并认真搜寻,是很难发现的。

就在这一年又一年的春天里,我们感受着四季更迭,感慨时光匆匆。当然,春天让我们有了新的憧憬,去耕耘新的土地。

小时候,父亲在外地工作,母亲一个人带着我们姐弟三人在老家生活。她每天都要出工赚工分,我们姐弟三人是母亲的小帮手,放学回家后分工合作,挑水、做饭、喂猪、喂鸡、扫地、浇菜。做饭的时候,一个人烧火,一个人拣菜、洗菜,一个人切菜、炒菜。我们姐弟三人还会一起唱在学校里新学的歌曲,等待母亲回来。我们的歌声曾感染了来家里借农具,或是串门的乡邻,并广为相传。

我们最开心的时候,是父亲放假回到老家时,那种其乐融融的氛围,将生活中的辛苦一扫而光。

如今,父亲退休后回到了老家,大姐和我在外参加了工作。为了生活,我们一家人仍是聚少离多,牵挂和思念无时不在。

每年春天,大姐和我都会回到熟悉的农家小院,家有春天,我们会在那里受到春天的启迪,从那里再次走向新的征程,追寻新的梦想。每次难得的相聚,我们心里亦会盈满春天般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