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红建
深秋时节,我们从长沙启程,飞往新疆采访。飞机徐徐落在棕黄色的土地上,荒芜、粗犷、浩瀚、豪迈……这是我们对这片西部土地的初步印象。
由伊宁市向兵团四师最西边的昭苏高原行进,是此次采访的第一段行程。草已经枯萎,呈现出一整片的土灰色。零星的植被形态不一,有红、黄、橙等多种颜色,三五成群长成一丛或小排,在辽阔的环境中大有抱团取暖的意味;有的端直就是一棵孤木,树顶盖着金黄色的一丛树叶,十分亮丽地遗世独立着。白杨树最多,它们看起来消瘦、纤细,似乎有点营养不良,却绝不失风骨,一棵棵、一排排笔挺地立在路边,好像在欢迎远方来的客人。
听同行的文友说,这些植被之所以呈现出如此特色,主要是因为水分不足。它们一旦得到一丝水分,就会顽强地生长起来。一瞬间,我们都对眼前的植物肃然起敬。后来,在采访中我们才知道,不只是植物。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生活的人们,特别是为了祖国边疆稳固而驻守于此的兵团人,大抵都具有这种顽强的精神。这是这片辽阔的土地孕育出来的精神。
行程中,连绵的山脉一直横亘在眼前。我们从山腰望向山顶,雪线以上都覆盖着白雪,或厚或薄,凉意从车窗透进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山!”文友指着眼前的山说。天山,多么神圣而纯洁;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雪水潺潺带来无限生机。
在之后的深入采访中,我们发现兵团生长着太多故事,太多艰辛、太多令人感佩的精神,都是我们的笔墨所不能及、脚步所不能及的。
我们此次的主要书写对象是兵团四师,兼及九师、十师等边境师,兵团人在这里屯垦创业、扎根建设。他们怀着“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豪情,怀着“为祖国站岗放哨”的骄傲,住地窝子、用盐碱水,在沙漠戈壁植树治沙,在戈壁荒滩上建设崭新的城市,从零开始创造了奇迹。
我们走近绵长的边境线,走近那一个个边境线上行走的“活界碑”。我们倾听了“八千湘女上天山”的故事,倾听了从蓝色海洋到黄色沙漠的海军故事……这些壮美的传奇故事,是历史天空的深远回响,是红色血脉的具体承载,是一个个令人难以忘却的真实存在。从这些故事中,我们看到了坚守,看到了无畏,看到了可贵的精神。孙龙珍身怀六甲时,为保护同胞英勇地冲在边境线上,牺牲时年仅29岁;陈茂昌奉献了一生,他的遗愿是将自己的骨灰撒在边境线上,永远做祖国的忠诚卫士。魏德友和刘景好夫妇、草克特格斯和布娅夫妇、朱国利和王利夫妇、马军武和张正美夫妇、杨和平和许新芳夫妇、高崇权和韦哈夫妇,这些边境哨所夫妻,将家和国融为一体,将深情根植在边境线上。于是,边境线上有了炊烟,有了安宁。
在冰雪康苏沟,我们看到了年轻的护边员队伍;在昭苏最西边的团场,我们看到了巾帼不让须眉的年轻“木兰”……他们,共同铸就了稳固的西陲长城。
这里有蓬勃发展的农业、工业、教育、文化等各项事业,有职工群众的火热生活场面,有各种细微的时光片段。从过去走到现在,从现在走向未来,在漫漫的征程中,兵团人冲锋在前,默默奉献,他们用青春、用生命守护初心,用坚守践行使命。不朽的岁月、动人的故事,共同诠释了伟大的兵团精神和胡杨精神、老兵精神。2024年,恰逢兵团成立70周年,我们用浓重的笔墨描绘边境线上的人和事,描绘必须牢记的过去和值得铭记的现在,以及充满希望的未来,向扎根边疆、戍守边疆的兵团人致敬。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我们坚信,新时代的兵团人必能继往开来,在前人伟大精神的感召下,将祖国边疆建设得更强盛、更现代,更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