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丽
我们的祖先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养蚕织绸,到了商周时期,已经出现罗、绮、锦、绣等丝绸品种。秦汉时期,我国丝绸生产技术日趋完善。几千年来,丝绸与中华文明相伴而生,以精美的图案、多彩的色调、浓郁的艺术特色,谱写了华美篇章。
汉代丝织物品种多。近一个世纪以来,在新疆境内出土的云气纹织锦、动物纹织锦,以汉代的铭文锦最为经典。汉代带有文字纹样的织锦常被称为“铭文锦”,其纹样具有鲜明的时代特点。这种织锦基本结构以变换的云气纹为骨架,其间穿插绣有珍禽瑞兽及汉字铭文。
汉代丝织物的装饰图案从内容上看,最具特色的是云气纹夹杂鸟兽和寓意吉祥的文字颂语。用文字作丝织物的装饰图案,是汉锦的一个突出特点。汉锦常见的纹饰有云气纹、禽鸟纹、动物纹、花卉纹等。云气纹主要分为穗状云气纹、山状云气纹两大类,以线条的舒卷起伏为表现形式,往往作为纹样组织的骨架;禽鸟纹有鸾鸟、鸵鸟、伏虎等有翼神兽;常见的动物纹有虎、龙、麒麟、鹿、豹、熊、马、骆驼等;花卉纹主要是茱萸纹,也是我国最早出现的植物纹样之一,有驱灾辟邪之意。
铭文锦根据文字内容可分为一般吉祥语和特殊事件等,如“颂昌万岁宜子孙”锦、“千秋万岁宜子孙锦”。部分铭文锦上还会出现舞人,锦上每列云气纹上下均编织同一个汉字铭文,铭文从右到左随图案循环排列横贯通幅,如新疆若羌、民丰等地出土的“长乐明光”锦、“登高明望四海”锦、“万事如意”锦等,将颂祝世代昌盛、子孙繁荣的祈望发挥到了极致。
汉锦是一种有多种凸起花纹的彩色织物,代表着汉代织造工艺的最高水平。汉锦一般由两种以上颜色的彩线交织而成,花纹繁多。新疆境内出土的铭文锦大多由赤、黄、青、白、黑五色丝线织成,如出土于尼雅遗址的“延年益寿长葆子孙”锦,以深红色为底色,配以蓝、白、黄、绿四色花纹;同遗址出土的“五星出东方利中国”锦护臂,设色敷彩用蓝、红、黄、绿、白五色丝线;同遗址出土的“王侯合昏(婚)千秋万岁宜子孙”锦被有藏蓝、绛、白、黄、绿等五种色调……这类多种色彩编织的锦缎被称为“五色云锦”,颜色绚丽若云霞。
“五”在我国传统观念中是个圣数,比如,九五之尊,在汉代是一个被广泛使用的词语。在汉锦中,青、赤、黄、白、黑五色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和东、西、南、北、中五方。从三皇五帝到三山五岳,“五”既概说自然,又道尽言行。
在新疆发现的汉代织锦大多图案清晰、文字规整,从中可以了解到当时高超的织锦工艺。据学界研究,在楼兰故城遗址出土的“登高望四海贵富寿为国庆”锦,其组织结构为1比2平纹经重组织,三色显花,山状云气纹互相连缀,如同起伏的波浪。在尼雅遗址出土的“讨(或诛)南羌”锦残片,其组织结构为1比4的五重平纹经锦,以五色经线表里换层进行显花,织锦结构形成以圆星点为中心,山状云纹连接羽人纹、动物纹、星纹,沿左右两边无限延伸,构图奔放而不失平衡。将统一纹样重复使用于某一布料上,重复纹样能够扩大花纹图样的面积,使衣物图案的张力和方向动感更强,形成富有生命的气息。多种纹样搭配运用,使得锦面图案层次分明。图案造型上的云气、鸟兽形态古拙、简洁、生动,具有汉画像石形象风格。汉式云气纹织锦、动物纹织锦艺术风格鲜明,文化内涵深厚,在我国丝绸艺术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数千年后,作为华夏子孙的我们,依旧可以从汉代织锦的纹饰、色彩以及工艺中窥见历史,了解当时的社会历史与丝绸文化,见证古人的聪明智慧与卓越高超的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