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良波
前段时间收拾家里的衣物时,在衣柜的最底层,有一件旧毛衣引起了我的注意。它由浅灰驼色的毛线织成,袖子和领口处已经起毛了。这是母亲手工编织的毛衣,当年穿起来很时尚。
时过境迁,如今,很少有人再用毛线编织毛衣了。在超市或商场里,各种柔软舒适的毛衣早已取代了手工毛线织物。虽然这件毛衣距今已有40多年了,可我依然把它当作一件值钱的物品珍藏着。
说起手工编织毛衣,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了。那个年代,大多数妇女都是编织好手,一家老小的毛衣毛裤,都由她们手工编织而成。
那时候,团场的商店里一般只出售毛线,要想穿一件漂亮的毛衣,只有自己动手。于是,每到周末或是连队开会时,便能看见妇女们忙着编织毛衣的身影。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团场生活物资匮乏,毛线要十几元或二十几元一公斤,价格比较高。有一次,母亲去团部逛商店时,见柜台上有卖浅灰驼色毛线的,特别喜欢,便想买一些,结果掏口袋时,发现只有不到十元钱,连一公斤毛线都买不到,只好遗憾地离开了。
回到家后,母亲嘴里一直念叨,那毛线如何如何好,编织出的毛衣一定漂亮。
为了买到喜欢的毛线,母亲开始精打细算,节省开销。终于有一天,母亲把买毛线的钱攒够了。她高兴地到团部的那家商店,买回一公斤六两毛线。
毛线买回来了,母亲又找邻居借来专门编织毛衣的竹针,利用夜里的时间,在煤油灯下一针针地编织。半个多月过去了,母亲终于给我织好了一件毛衣。
母亲让我上身试穿,我穿上十分合身,母亲十分开心。剩下的毛线,母亲给妹妹编织了一件背心。
为了编织出更多花样的毛衣,母亲买来几本编织毛衣的工具书,按照书上的图案编织。我们姊妹年幼的时候,是母亲织毛线活儿的鼎盛时期,不论是出去串门或是去连队开会,她都随手带上一件毛线活儿。
那些年,我们姊妹的毛衣,基本上两年一换,每次都有不一样的图案。
记得最让母亲费功夫、最漂亮又实用的一件毛衣,却是用旧毛线织成的。
大姐长高了后,母亲想用旧毛线编织一件毛衣,但毛线不够用。她想起衣柜里有一件破旧的驼色毛背心,毛线是全毛的,洗干净以后颜色发亮。母亲把驼色毛背心拆了,把洗干净的毛线一段一段地捋好缠成团。她用驼色毛线做底,织3趟平针,一边织一边往里续毛线,然后用红色毛线织太阳花,并5针,加5针,就是一朵花,没想到织出来的效果特别好。驼色纯毛线虽然是一段一段的,但根本看不出来接头,很平整。红色的太阳花凸显出圆圆的花朵,很有立体感,厚墩墩的,特别保暖。
这件毛衣大姐不能穿了,就让妹妹接着穿,洗一洗也不变形,一直到妹妹也穿不了了,才退出历史舞台。
上世纪90年代,穿手工毛衣还比较时尚。母亲一如既往精打细算,尽量花很少的钱,利用好现有的毛线,给我们姊妹织出合身的毛衣。直到我们走上工作岗位,结婚成家后,母亲才不给我们编织毛衣。
如今,团场人的吃穿住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手工编织的毛衣,很少有人穿用了。但每每想起母亲夜里给我们姊妹织毛衣的场景,我心中就会荡起一圈圈幸福的涟漪。有一种温暖叫“母亲牌”毛衣,那一针一线,都是爱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