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鑫
“天将今夜月,一遍洗寰瀛。暑退九霄净,秋澄万景清”,又是一年中秋节。在中秋节当天,人们会赏月、吃月饼、看花灯、赏桂花、饮桂花酒。许多画家也钟情于这个凝聚浪漫和思念的节日,用如花妙笔点染丹青,描绘中秋节的多样风情。
夜景如画,月下浣衣
赏月拜月是中秋节的重要活动,许多画家在画作中生动描绘了人们赏月拜月的场景。清代画家袁耀绘有一幅《中秋赏月图》,画中皓月高悬,营造出悠远辽阔的中秋夜景。
画面的主体为中秋夜树木掩映下的王府,近景、中景、远景层次分明,视野极为开阔。近景为王府大门,朱墙内耸立着一座假山,大门外几棵树俊秀挺拔。树木后面的建筑若隐若现,雕梁画栋,气势恢宏,建筑内侧假山连绵。画家用云雾区分近景和中景,如梦如幻。中景是王府内一处更为华美的高层建筑,此建筑体现了绘画的精工细致。远处树木掩映下,一处白色建筑映入眼帘。
整体来看,画面虚实相生。远近宫殿楼台工整严密,华美雅致;墙围林木湖石井然有序,安排合宜;赏月之人神情毕现,激赏指点。画家更是着力表现渲染之妙,以云雾缭绕呈现出亦真亦幻的意境。
浣月,即在月光下洗涤衣物,也是中秋节的一个重要习俗。因为月亮凝聚着人们独特的感情,所以在月光下浣衣更加富有诗意。五代佚名画家绘有一幅《浣月图》,描绘了月光下贵族女子浣衣的场景。画面中皓月当空,曲栏庭院间芭蕉挺拔苍翠。假山四周芙蓉、蜀葵、雏菊等花竞相开放。嶙峋怪石之上蟠螭盘旋,水流从其口中倾泻而下,激起池中水花。月影在水面荡漾,画中一位身着华服的贵妇人手捧明珠,伸出右手,似乎要取水洗涤明珠,又似乎被水中的月影打动,想伸手打捞月影。画中人物的衣纹线条刚健挺拔,衣裙上的金线、披帛、裙带线条平行。
嫦娥多姿,玉兔可人
说起中秋,必然提到嫦娥奔月的传说。据《淮南子》记载,嫦娥偷吃了后羿从西王母那里得来的长生不老药,而后飞进了月宫。有很多画家画过嫦娥奔月的题材,如刘松年、唐寅、张路、高其佩、张大千等。
宋代画家刘松年绘有一幅团扇作品《嫦娥月宫图》,描绘了嫦娥在月宫游玩的场景。他用繁多的云朵表现人物和建筑背景。画中桂花树枝繁叶茂,嫦娥衣着华丽、体态轻盈,颇有《洛神赋》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风采。雕栏玉台上,玉兔向嫦娥跑来,嫦娥回首望向玉兔,喜笑颜开。
明代画家唐寅的《嫦娥执桂图》不设背景,全画只描绘嫦娥的风姿。画家用清丽圆细的线条勾勒出嫦娥的脸部、手部和胸部,用劲挺有力的方折之笔勾勒出衣裙、披肩和腰带,用圆中寓方的描绘方法表现出人物肌肤和服饰的不同质感。
画家张大千的《嫦娥》以纯水墨表现出嫦娥的风采和神态。他用多变的线条勾勒出人物形体轮廓,嫦娥表情凝重,似乎若有所思。他笔下的嫦娥没有前人画得那么俊秀脱俗,而是多了亲近感。
在广寒宫里,不仅住着美丽的嫦娥,还住着可爱的玉兔。有的画家在创作时把嫦娥和玉兔放在一起,而有的画家则单独表现玉兔和桂花树、月宫,聚焦可爱的玉兔。明代画家陶成画有《蟾宫月兔图》,这幅画的主角是玉兔。在以兔子为描绘主体的画作中,最有名的是宋代崔白的《双喜图》,画家在画作中精心描绘了两只灰喜鹊和一只兔子对峙的情景。在绘画技法上,陶成的《蟾宫月兔图》和崔白的《双喜图》非常相似,都运用笔尖簇点,然后层层染色,再用狼毫笔画出兔子身上的一根根绒毛。崔白所画的兔子为灰色,而陶成描绘的兔子为白色,对技法要求更高。为了突出兔子绒毛的洁白、光泽和亮度,陶成运用淡墨进行反复积染,以增加色彩的厚重感。
举杯邀月,观潮会友
在玉宇澄清的月圆之夜,文人雅士们会做些什么呢?吟诗作赋,把酒持螯,观舞还是赏月?这也可以从绘画中找到答案。
南宋画家马远绘有《月下把杯图》,为我们展现了古人与友人赏月饮酒的真实场景。这幅画在构图上采取“小中见大,只画一角或作半边景色,以凸显山林广大幽然之空间”的原则。笔墨生动劲健,构图看似平淡,实则平中有险,凸显出山涧幽深起伏的地形特点。月圆之夜,月光如水,多年不见的故友到访,给主人带来欣喜和欢乐。主人体态轻盈、举止文雅,手中持杯迎友,心情非常愉悦。主人身旁有几个童仆,一个手捧白巾,侍立待呼,一个手捧果盘,另一个侍酒小童正扭头回望从远处捧琴而来的文童。捧琴而来的文童半隐着身子,只露出头部。从构图上看,画家把重点描绘的山石、树木等景物安排在整个画面的左下方,以浓重的笔墨勾勒树木、翠竹、篱笆、山石等内容,近处的景物又与远处的山和天空形成浓与淡、虚与实、疏与密的对比,使得画作气象万千。
明代画家沈周绘有一幅《有竹庄中秋赏月图》,这幅画由画面和书法两部分组成。画面描绘了中秋夜文人雅士在竹林里饮酒赏月的场景。画中竹木掩映、皓月高悬、白鹤漫步。画中的亭子是沈周居所有竹庄内的平安亭,表现出文人高雅简约的审美格调。书法是这幅画的重要组成部分,章法谨严、笔意连贯,内容是一首七律,写出了作者赏月的真切感受。
在钱塘江畔有中秋夜观潮的习俗。宋代画家李嵩画有一幅《月夜看潮图》,画作全景式呈现了钱塘江畔潮水奔涌、万人观潮的壮观景象。画面采取对角线构图,楼阁台榭占据画面右下方,左上方是江潮奔涌的水面,海潮跃出水面,似乎能听到雷鸣般的潮声。远处一艘帆船正在江上行驶,水面的平稳和近处江涛的跌宕形成鲜明对比。
又是一年中秋节,流连于笔墨丹青,我们既可重温中秋民俗,亦能领略高雅情趣。当我们抬头仰望空中那一轮皓月,终能寄托心中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