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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3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兵团日报

拾棉花旧事

日期: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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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绿洲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许嘉丽 口述 高永明 整理

从1985年第一个教师节算起,连续多年,我的教师节都是在棉田里度过的。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在农八师(现八师)一三二团学校担任初中班主任。每年秋季一开学,团场都会组织初中和高中的师生下连队,拾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棉花。

拾棉花是一项比较辛苦的劳动。那时候我和女生们住在连队的大房子里,睡的是铺着麦草的地铺。每天天不亮,我们就要下地干活。白天,毒辣的太阳仿佛能把人晒干。傍晚,我们完成当天的拾花任务才出地过秤。等我们徒步回到住处,天都已经黑透了。

拾上几天棉花,我和学生们的手都被坚硬的棉花壳扎破,手上贴满了胶布。

那时候每到拾花季节,团场不但组织动员职工、家属下地拾棉花,还从疆外接来大批农民工拾花,再加上团场的师生,连队食堂要解决1000多人的吃饭问题。大家白天吃的是馒头,喝的是白菜汤或者冬瓜汤,晚上就是汤面条。

只有到了教师节、中秋节、国庆节,连队才会杀猪宰羊,分发月饼、葡萄和苹果,给大家改善生活。

拾棉花期间,也发生过一些有趣的事。

有一次,我带着学生在地里拾棉花,男生胡涛发现一丛西瓜藤,上面居然结了一大一小两个西瓜。这让烈日下的学生们欢呼雀跃起来,大家你争我抢地把两个西瓜吃掉了。

有时候,在棉花田里还能碰到一蓬蓬的野葡萄,黑紫色,果实和现在的无核紫葡萄一般大小。这种野果汁水多,味道甜,男生女生只要发现,就一定不会放过。为了解渴,他们会迅速捋上一把塞进嘴里,也不管嘴边和脸上被染得五颜六色。

1989年,我和3名老师带着两个班的学生,在远离团部学校14公里的七连拾棉花。教师节那天早上,我们接到连队通知,所有师生上午继续拾棉花,中午连队给师生改善伙食,下午放假,庆祝教师节。

我们在七连已经拾了20多天棉花,听说下午休息半天,中午班里一些离家近的学生就回家了。但仍有大部分离家较远、父母亲又在大田劳动的学生留在了连队。

留在连队的女生都说,下午一定要好好睡一觉,把前些日子欠的觉补回来。

教师节放半天假,我也想下午痛痛快快睡个好觉,回家看看丈夫和孩子。但看见地铺上女生们换下的脏衣服,便决定帮她们把脏衣服洗干净。

当时我的手上还有许多裂开的口子。到了下午,看到女生们还在熟睡,我忍着疼痛,悄悄把她们换下的近20件脏衣服收进一个大盆里,然后来到连队的自流井边,一件件清洗干净。

傍晚,当醒来的女生们走出房门,看到院子里挂着洗干净的衣服时,很快就围在一起,互相询问起来。

“呀,谁帮我洗了衣服?”

“不是我,我也是才醒。”

“难道有海螺姑娘来过我们宿舍?”

……

听着女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我躺在地铺上,假装还在熟睡中。直到回学校后,女生们才知道,是我帮她们洗的衣服。

至今想来,1989年的教师节,是我过得最有意义的一个教师节。

如今,兵团各团场已实现了机械化采摘棉花,学生下地拾花的时代渐渐远去了。但是那年教师节给学生洗衣服的经历,还会时常浮现在脑海里,美好而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