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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4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兵团日报

路边的白杨

日期: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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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绿洲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汪呼林

老家门前路边长着许多白杨树,完全不像矛盾《白杨礼赞》里所说的有“笔直的干,笔直的枝”,却生得十分不规律,虬枝从根部肆意伸展开来,一副歪歪扭扭的样子。

每当春天来临,白杨灰色的芽孢中就会吐出绿中带黄的嫩芽,没过几天枝叶便长得郁郁葱葱,如同一把绿色的大伞盖住了原本苍凉贫瘠的土地。一场春雨过后,叶片上滚动着晶莹剔透的小水珠,似是用清水冲洗过一般,实在是绿得发亮。“系马倚白杨,谁知我怀抱”“绿酒醉来春未歇,白杨风起柳初晴”,古人吟咏白杨的诗句可谓丰富多彩,也不知道这两句诗是我从何处得来,竟一下子涌上心头。

夏日的阳光把大地炙烤得发烫,麦子正拔节生长。在一排疯长的白杨树下走过,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一层光斑随即洒下,迷人却不张扬。村里的何大伯戴着草帽,坐在白杨树下的石墩上,双手紧握拐杖,逢人便要寒暄几句。

前些日子回家,走到村口的时候,我看到何大伯的儿子正拿着斧头砍掉自家门前白杨树上多余的枝条,短短的枝杈上只留下几个芽点,过不了几天又会长出新的芽和枝来,自是比先前杂乱的枝条旺盛。水桶大小的枝干,在风雨中挺拔不屈、昂扬向上,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锤炼,根茎早已深埋地下。清风徐来,白杨树的叶子婆娑作响,宛如大自然的交响乐章,绵延在季节深处。

仔细一问,得知何大伯一年前就已经去世,我的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那个曾经坐在白杨树下乘凉的老汉,那个与我没有太多交集的长辈,永远地走了。我再也不敢追问关于他的一切。淹没在时间的荒芜里,我仿佛看到了他站成了路边的白杨。

也不知是谁洒下的种子,河沟对面的田埂上几棵小白杨已经悄然长大,枝干依然如此蓬勃。几只斑鸠站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蓝天白云相依,人影在树下穿梭,一幅山水画卷在这片土地上徐徐铺展,愈发夺目。

“白杨十字巷,北夹湖沟道。”古人赞美白杨,也有以白杨取名的传统,浙江绍兴、安徽歙县都有白杨村,位于九师一六一团的小白杨哨所更是因一首代表边防军人无限情怀的军旅歌曲——《小白杨》而被人周知。西北之北,几棵小白杨像界碑一样,扎根在祖国最需要的地方,永远屹立。

我生长的村子里没有名贵的花草树木,在山坳上的沙石里,或是在长满蒿草的田埂边,白杨随处可见,根脉扎进大地的深处,仿佛早已与村落融为了一体。四季轮回,白杨始终与这里的人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