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永 张晓驰 张晓田 王青田 刘星
文人画也称“士夫画”。“士夫画”的概念是由北宋苏轼首次提出的,元代赵孟頫确立了文人画的称谓。文人画多取材于山水、花鸟、竹石等,以诗、书、印入画,冲破院体画具象写实的羁绊,摒弃以形写形,在笔墨和色彩运用上更注重笔墨心性的表达。
陈师曾说:“文人画有四个要素:人品、学问、才情和思想,具此四者,乃能完善。”文人画中藏有文人情趣,画外流露着文人思想,当下有不少人热衷于文人画的创作。
诗画一律的内涵
诗、书、画、印,各有其艺术语言的独立性,在文人画的艺术语言构成元素中又有其独特的审美价值。文人画中的题诗落款,增强了画外之音的意味表达,与整体作品构成完整的审美意境。
苏轼形容王维的画:“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当下,诗词不只限于文人雅士的咏叹吟诵,用诗词言志抒怀已成为广大人民群众表达思想感情的重要方式。“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是人们共有的忧患意识。
文人画中像八大山人的冷逸、倪瓒的荒寂、徐渭的自嘲,皆在笔墨涂抹之间使人心灵得以慰藉。这种冷逸超然、荒寂空远的意境,是文人画家面对现实发出的叹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边塞苍凉之境已焕然成“大漠飞鸿远,长河逐绿洲”的壮阔诗画意境。在文人画中,四君子的比德之美与戈壁胡杨人格化的生命赞歌,皆为新时代文人画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素材。
书画同源的意义
关于书法之美,东汉时期的蔡邕在《笔论》中写道:“为书之体,须入其形,若坐若行,若飞若动,若往若来,若卧若起,若愁若喜。”唐代张彦远提出书画同源之说,谓之:“文字传意,绘画传形。”赵孟頫题诗描述书与画的笔墨关系:“石如飞白木如籀,写竹还应八法通。若也有人能会此,须知书画本来同。”这种主张与实践在文人画的体系构建中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援书入画,并非借助书法的篆、籀、隶、楷之形去构筑物象的形质,而是将书法点线所形成的飞动意趣移植到绘画当中。书法笔墨的植入使文人画的表现更具张力和内驱力,在笔墨表达的空间层次和笔墨审美的内涵意趣上有了质的飞跃。因此,书画同源在文人画的发展中有着淋漓尽致的体现。
东晋王羲之的书法启蒙老师卫铄在《笔阵图》中说:“‘笔’如千里阵云,隐隐然其实有形。”其笔法理论对书法中的点画与结构进行了生动阐述。
我国汉字在创立之始就有着特殊的形、意结构,直至东晋以王羲之为代表的氏族阶层,将书法艺术送上巅峰。王羲之在《书论》中形象论述了书法创作过程:“每书欲十迟五急,十曲五直,十藏五出,十起五伏,方可谓书。”这与绘画中的密不透风、疏可跑马,以及空间节奏,有审美意义上的关联。书法艺术中意象的审美性和识读性超出一般意义上视觉的审美层次。这种善于吸纳和包容多种优秀文化的文人画,在艺术体系构建、继承和发展中更具生命力。
书法是国画的基础,国画是书法的延伸。练好书法为人们学习文人画奠定了基础。在具体实践中,常常有人在没有正确理解和掌握笔墨画理时急于求成、求全,这种不科学的学习方法导致笔墨瘫软,书法骨力不能正确发挥在笔墨应用中,长此以往势必消磨学习兴趣。究其原因,是人们在学习过程中忽略了个体差异性。有一定书法基础的初学者,应注重笔力在画面笔墨中的转化,可选择一些长、短锋相间,以中侧锋为主的范画进行临摹。书法功底弱的初学者,要注重腕力训练,可用山水画长皴法,以使用中长锋居多的花草、山石为蓝本进行运笔训练。
款印中的小天地
文人画中落款印章,是画面审美中重要的构成元素。一幅画无论是满繁或疏简,印章的使用都是必不可少的。方寸之间的款印承载着我国汉字和金石篆刻无限的审美遐想和文化烙印。
中华文化自汉字产生起,就与篆刻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不论是殷墟出土的甲骨文,还是陶器上的印纹、刻文,或者青铜器上的铭文,篆刻的刀痕凿砺金石之美、阴刻阳刻浮雕的苍劲厚重之美与画面完美结合,使欣赏层次更加丰富,这与人们生产生活中的所见、所思、所感,在审美体验上有着诸多关联。
题款和钤印,不仅能对画起到点题作用,还能丰富画面意境,抒发作者的情思和艺术观点。画面中的款印在构图布白、意境营造上具有独到的审美作用。文人画重墨轻色的理念常使其墨色趋于平庸,在大面积的笔墨和空白当中,出现一个朱红色的印,从色彩构成美学上来说,有着画龙点睛之妙。
金石篆刻与书法相比,受众更广泛。我国传统印石石质宜人、钮饰精美的天成个性,滋养了篆刻艺术。
文人画中诗、书、画、印的完美统一,使审美更加具有外延性张力和内涵性意趣。在人们实践中,诗、书、画、印均可进行单项学习。例如题画诗,有格律基础的人完全可以自主学习。题画诗能够让画面所表达的感情进一步深化和明朗。
书法练习、印章篆刻、诗句推敲,这些画外之功的修养积累,皆对文人画的学习和创作起着积极的推动作用。
齐白石40岁之前一直干着木工活计,70岁才图变。陈子庄、黄秋园都是这方面的范例,这与我国文化中天人合一的宇宙观是一脉相承的。
文人画援书入画的抒情性、笔墨表达的写意性,诗句款印审美的识读性以及传统文化的承载性,皆具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学习文人画是深刻体悟和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