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宇明
有位曾经的同事,课教得非常不错,但他不喜欢过于平静和按部就班的生活,上世纪90年代初,突发奇想,辞职承包某张市场类报纸的省内发行权。我们觉得奇怪,一个教书的,每天面对的是讲台、黑板、粉笔,练就的“武艺”都是嘴上的,也没有做生意的亲戚朋友提携,在商场上能混出啥名堂?嘿,还别说,同事真的有几分经商的天赋,只做了三四年发行,就赚了大把钱,在省城再次见到他,豪气地打车,眼睛都不眨地请客,一副财主模样。再后来,同事又辞去发行工作,做了专职律师,经过30年的摸爬滚打,如今在刑事、知识产权辩护等领域名声很响。
特别喜欢一句话:“追风者,不等风来。”是啊,一个人傻傻地站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并不是时时都有风的,想要拥有它,你就得主动去找,不怕泥泞,无惧坎坷,勇于作出各种各样的牺牲。“风”代表着一个人的生命梦想,主动追求的精神,就是我们常说的上进心、开拓精神。总是翘起二郞腿,悠闲地喝着香香的奶茶,只想用眼角瞄一瞄是否有风路过,一些主动找风的人可能“截胡”,一些与你一起被动等风的人会哄抢,到时你也许什么也得不到。
不等风来需要机遇意识引路。一个人在某方面成功,知识、经验等等都非常要紧,但也得有合适的机遇。其他因素像干柴,机遇像火种,两者结合,才能造就熊熊火焰。机遇有时是别人给的,更多的是自己争取的。没有前瞻的眼光,不能发现别人暂时看不到的东西,它便可能与你擦肩而过。韩少功是当代文坛非常容易引起“话题”的作家,这“话题”就是他默不作声的先锋性。他的文字跟其他作家不一样,有点神秘,有些诡异,似乎让你明白,又似乎使你知晓得不那么彻底。他虽然也以伤痕文学走进文坛,可没多久就开始探索“寻根文学”,寓现实于荒诞,若今若昔;再后来又以词典方式写知青时代的世态人情,以元小说的方式构筑恢复高考之后的那代大学生故事……毫不夸张地说,韩少功是中国当代最具独创性的作家之一,也最不容易被别人模仿。这种文坛上的独步,就跟他自我创造文学机遇的理念相关。
“不等风来”自然得依赖才智。我的老同事经商、做律师都能脱颖而出,是由于他擅长跟人打交道。韩少功之所以能把文学营造得出神入化,是得益于其年少写作,文字功底深厚,外语不错,融汇中西。然而,我们决不能因对个人才智的顾虑而放弃出发的勇气。找风永远有三种情况,一是找着了,且一个人可以借此扶摇万里;一是虽然找到,但不怎么合适;一是根本碰不到。找着了且有助人生固然可喜,碰不到或觉得风不像自己想象的样子,也不必心慌意乱。人生有无数路口,此处山重水复,彼处说不定柳暗花明。李白早年蛮想做公务员,也曾像那时的文人一样,给手握重权的人献诗,希望被引荐,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给皇帝写诗的公务员岗位,别人也许觉得牛得不能再牛,但李白觉得自己是“摧眉折腰事权贵”,不开心,最后还是做了自由诗人。如果李白不敢冒险尝尝官场的味道,他如何知道自己最适合一个人浪迹江湖?又怎么可能成就现在这样的大名?做自由诗人,其实是李白在追入仕之风的过程中碰到的另一种更长久、更美好的风。
杰出的生命从来不是来享受这个世界的,他们瞩目的是自己给他人与社会增添了什么光芒,而不是从他人与社会的口袋中套取了多少利益。这些人“追风”,追的是做事的平台,追的是对生命潜质的开发以及梦想可以攀缘的高度。因此,对风的不同选择,才会构成了一种眼光、一种站位、一种格局的天差地别。
不等风来,主动追风,方有可能遇上自己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