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增杰 初明远
总有些日子,让人终生难忘。
进疆60余载,82岁的老军垦孔祥修说,有太多难忘的日子。最深处,是这几个。
3月28日,在十三师红星二场金色阳光社区书画室,暖阳下,春风里,他带我们走进那些“好日子”。
来到兵团的日子
1959年12月8日,这是孔祥修进疆的日子。
兵团建设初期,全国有志青年响应毛主席和党中央的号召,纷纷加入建设大西北的热潮。
听村里人讲,新疆是个好地方。于是,孔祥修和几名小伙伴来到红星二场。
场领导热情相迎,“来了,咱们就好好干,别看这里荒,若干年后必是人间天堂!”
包包菜、白馍馍、哈密瓜,在那时,可算是“吃了顿好的”。孔祥修饭量不大,“吃了两个白馍馍。”
建场初期,戈壁滩上芦苇丛生,房子少、路少、人更少。大家伙儿心里打起了鼓。
头一晚,几个年轻人同住地窝子,辗转反侧:“这里,真的会越来越好吗?”
几人沉默着,没人接茬,不知道如何作答。
孔祥修说自己学会的第一件农活是“滚水坝”:视地势,每隔几米或十几米,用麦草围做月牙状,把水挡住,水平稳以后再放进下一个田坝,远远看去,整个条田像被分成一个个错落有致的“开口笑”的图案,“波光粼粼,还挺好看。”
他说最有趣的是打井,“磕头机一磕一磕的,井里就出了水,庄稼就有了生气。”
1961年9月5日,团场基建队成立。孔祥修第一个报了名,旁人劝他:“‘猴子’,这活重,你干不了!”
那会儿他瘦,加之常年日晒,黑,便有了这么个绰号。
“那咱们比一比!”孔祥修说,“活是干出来的。”
他参加了基建队的突击班,当时,其他战士每日挖土方的任务量是7平方米,突击班队员们平均每日完成量要翻一番。
1964年,全场大会战,12个小时,他挖取土方量达到24平方米,第一名,当年获得“五好职工”称号。
那会儿,他们吃的馍馍一多半儿杂粮,一少半白面,呈苦味。
但孔祥修他们很满足,“有饭吃,有钱挣。”
《红星二场志》记载,“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越来越多的支边青年来到团场,大搞兴修水利、开荒造田的社会主义劳动竞赛活动,经过艰苦奋斗,成绩显著。”
挣“大钱”的日子
1989年11月底,团场表彰第一批万元户,站在领奖台上的孔祥修很是兴奋。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好政策的春风吹到了红星二场。
1983年,红星二场率先在兵团实行土地承包制。试改时,以10人为一组,一组一个条田,200亩至300亩,“自由结合,自由种植。”
当时,孔祥修和其他同志承包的是团场八连一处条田。孔祥修给组员们打气:“咱好好干,我就不信,比不过其他组!”
地里种些啥?小麦、西瓜、高粱、棉花等。到了收获的季节,老人这样形容:“地里花花绿绿的,啥都有,那景色,看着让人开心。”
年底一算账,人均收入1000多元。大家可高兴坏了。
1984年,团场实行家庭农场承包制。那会儿,地是近点儿的戈壁地,党员、能人要领头干。
孔祥修承包了八连西六斗120亩地,其中部分土地需要重新改良,他想在地头“有一番大作为”。
孔祥修种了一辈子地,爱了一辈子地。他说:“老百姓的地、解放军的枪,如命一样!”
头一年,他按节气依次种下辣椒、小麦、棉花、高粱等,当年收入4000多元。
1985年,团场开始大规模推广棉花种植,孔祥修是第一批种植棉花的人之一。他心思活络,天天“候”在技术员后面,送水递烟,拜师学艺,想着如何把棉花种好。
年底一算账,刨除杂七杂八的费用后,收入近万元!大伙儿嘴角咧开了花。
1989年春节前,他托人从哈密的大商场买了台电视机,“21寸大彩电,天天放在院子里,邻居们都来看!”
就这样,孔祥修和组员们大步奔跑在幸福的道路上。
《红星二场志》记载,“1988年至2001年,为农业经济大发展时期,红星二场巩固改革成果,不断完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1990年粮食总产5000吨,皮棉508吨,全场实现利润148万元。2001年,红星二场皮棉总产3290.07吨。葡萄总产1772吨。”
当下的每一天
退休金年年涨,身体倍儿棒。如今的孔祥修,每天都会到金色阳光社区活动室写写画画,唱唱跳跳。
“惬意!”孔祥修这样形容自己的晚年生活,“老有所乐、老有所为。”
年轻那会儿,孔祥修就是个文艺爱好者。闲暇之余,他经常练习拉小提琴。悠扬的琴声,渐渐地从田间传到场里。每次搞活动,他和他的小提琴都会出现在舞台上。
退休后,更有了大把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孔祥修陆续学习了书法、国画和二胡。后来他还加入了红星二场文联,成立了美术协会并担任协会主席。每年春节前几天,他都会为职工群众书写福字和春联。
当下,孔祥修还有另一个身份:团场阳光乐队负责人。
这是2022年春天成立的乐队,社区给他们提供了一个专门的活动室,购置了部分乐器。
见到他时,他正在演奏《阿妈的盖碗茶》,“红花盅子像一颗心、一颗心,淳朴厚道人人夸、人人夸。”
他说,这首曲子,饱含着他们太多的心声。当下的日子,如蜜般,让人沉醉。
孔祥修还举办过两次个人画展,闲暇之余教小朋友们写毛笔字,他说:“老了,能干点啥就干点啥,发挥余热。”
如今,他每天都会顺着团场周边走一走,看看团场的新变化。他说,听得见虫鸣鸟叫,闻得见鸟语花香。现在的红星二场,是一座公园般的小城,花团锦簇、四季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