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艳菊
花香袭人。嫩白的梨花,粉红的桃花正开得嫣然,宛若古意幽幽的女子轻启笑颜。“花气袭人知骤暖,鹊声穿树喜新晴。”白云白,蓝天蓝,天气好得让人心生愉悦。太阳朗朗的,阳光暖暖的。偶尔,一两声清幽的鸟鸣,在不远处的柳树尖上。时光似静止,似回溯,恍若误入念念于心的世外桃源。
席地而坐,地上有落花。一本清新有趣的散文集摊开于膝上,不紧不慢地读。孩子在我身边,蹲在那里,与小蚂蚁玩耍。孩子一脸真诚,他真的是把小蚂蚁当作朋友了。
几个看花的游人,轻轻地迈着脚步,在开满花的桃树下流连,似乎怕惊扰了这静静的时光。有人提议在桃树下合影留念,留住这时光,留住这美妙的景色。他们请我帮忙拍照,我欣然同意。看着镜头里一张张笑盈盈如桃花般灿烂的脸庞,我的心底蓦然闪过一念头,这美好的一切果真留得住吗?
是啊,留住的不过是一个场景,一树桃花,岁月里的一个小片段。“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时光总是在不停地改变着我们,从容貌到心境。
十几年前的春天,我也是20岁左右的年纪,在大学校园里晃荡着,总以为春光无限,总以为好时光绵绵无尽,也曾在笔记本扉页上记下短短的心语,“莫辜负这春日的好时光”!
然而,到底是辜负了。时间过得好快,我离开花草丰茂、阳光明媚的大学校园后,滑入烟尘茫茫的尘世间。那样的好时光,只能珍存在我的记忆里。有时候,我双肩沾满灰尘,一身疲累,会翻箱倒柜找出当年的那个笔记本,打开扉页,轻轻摩挲那一行字。
有一部侯孝贤执导的电影《最好的时光》,其中讲述了三个故事,三段爱情。侯孝贤说,所谓“最好的时光”,不单是指美好的时光,而是指那些回不去、不能再重来的时光,那些时光只能用记忆去召唤。我们身边“最好的时光”也一样,总是悄悄地来,悄悄地去。
就如此时,花开得恰好,天晴日朗,孩子在身旁玩耍,一本书,一颗洁净安然的心,几声鸟鸣,正是生命中“最好的时光”。也许明天我还会带着孩子来这里,我看书,孩子玩耍,可是天会依旧晴朗吗?花还开得这么美吗?我的心情依旧好吗?
曾经年少无知的我,辜负过美好的春光,如今,再面对眼前的好时光,我只想拿出全部的热情去拥抱它,并告诉自己的内心,不负春光不负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