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学富
古琴,被尊为“国乐之父”“圣人之器”。古代文人对琴情有独钟,将琴写进诗文,以琴寄情,抒发情怀。
《诗经》中有“窈窕淑女,琴瑟友之”的诗句。琴瑟之好,流水知音,俞伯牙和钟子期的故事流传至今,琴台被视为友谊的象征。冯梦龙在《警世通言》中说,俞伯牙在钟子期死后吟道:“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
“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李白的这句诗表达了自己知音难觅的孤寂之情。盛唐著名琴师董庭兰擅长演奏七弦琴,虽技艺高超,但曲高和寡。诗人高适赠诗与他:“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后来,董庭兰的琴艺受到房琯赏识。他做了房琯的门客后,常年跟随左右。崔钰诗云:“七条弦上五音寒,此艺知音自古难。唯有河南房次律,始终怜得董庭兰。”
琴被文人视为高洁雅致的象征,他们以琴修身养性,以琴静心悟道。唐代薛能诗云:“琴剑事行装,河关出北方。”琴与剑是古代文士的必备行装,士大夫的居家摆设常常是墙上一把龙泉宝剑,几案上一张名贵古琴,既透露出主人的修养志向,也是一种身份象征,剑胆琴心是也。
“七弦为益友,两耳是知音。心静声即淡,其间无古今”,白居易援琴吟出的这几句诗, 表达了自己内心的平静与淡泊,表现出对人生、自然的热爱和对现实的深刻思考。“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王维的《竹里馆》表现出一种清幽宁静、高雅绝俗的境界。“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陋室铭》中的这两句可见刘禹锡淡泊的人生境界和高雅的生活情趣。
竹林七贤中嵇康对古琴文化的超越,体现在他对古琴的偏爱与精神契合上。他在《琴赋》中云:“识音者希,孰能珍兮,能尽雅琴,唯至人兮。”这表达了他将古琴视为知音和对知音难觅的慨叹。
嵇康在临刑前坦然自若、从容不迫。他看了看太阳的影子,知道离行刑尚有一段时间,便向兄长嵇喜要来自己平时用的琴,弹了一曲《广陵散》,以慷慨激昂的旋律表达心志。后世文人雅士写诗感怀者甚多,李白云:“谁传广陵散,但哭邙山骨”;陆游云:“放翁老死何足论,广陵散绝还堪惜”;文天祥云:“万里风沙知己尽,谁人会得广陵音。”
南宋绍兴八年(公元1138年),岳飞在被金牌强行召回途中,轻弹瑶琴,填了《小重山》一词,词中曰:“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壮志难酬的他把心事寄托于琴弦。
苏东坡曰:“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境由心造,古人通过弹奏古琴,表达恬逸、闲适、虚静和幽远的心境。无论是《高山流水》《梅花三弄》,还是《广陵散》,已经融入仁人志士的情感之中,他们赋予了古琴几多诗意、几多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