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晓炜
日子跨进了腊月的门槛,年的味道越发浓郁起来。可不知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觉得那浓浓的年味,其实是从书香氤氲中缓缓飘散出来的,它带着喜庆、带着期许、带着祝福……
小时候,农村生活条件虽然十分艰苦,但写春联、贴春联是过年必不可少的内容。每年写春联,都是父亲买张大红纸,裁好了,请村里最有文化的王老师代写。除夕和父亲贴春联,父亲总是称赞王老师博古通今、满腹经纶,春联写得带劲儿,龙飞凤舞,对仗押韵有典故。这使我对王老师敬佩不已,希望有一天能像他一样,成为一个有学问的人。
那时,当听大人们诵读春联时,既朗朗上口,又对新年充满了无限的期盼和希冀,我觉得非常好听。随着年龄的增长,在阅读书籍的过程中,时常与记忆中的春联偶遇,便有一种惊喜与亲切如春风般扑面而来。渐渐地我明白了,那一副副喜庆的春联是经过人们巧妙构思与加工后,熠熠生辉在千家万户门楣上的,蕴含着深厚的民族文化内涵,承载着炎黄子孙对美好生活的无限热爱和向往。
就这样,千百年来,春联这一中华民族传统的、特有的文字形式,烘托着节日的气氛,教化着人们的心灵。还有,那五彩缤纷的年画,也让我看到了非常绚丽的风景。
那时农村文化生活十分匮乏,一个村也找不出几本像样的书,“鸿门宴”“草船借箭”“武松打虎”等精彩故事,我都是通过看戏、听书或大人讲古知道的。每次跟着长辈们去赶年集,那五颜六色的年画摊位便成了我和小伙伴争相驻足的“打卡”地。对那些寓意年年有余、五谷丰登、招财进宝等内容的年画,我们热情不高,吸引我们的是“霸王别姬”“桃园结义”“三打祝家庄”等历史故事题材的年画,大家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激动不已,看看这张,望望那张,全想买回家去。虽然当时家里没有钱,但父母还是会省吃俭用,每年精心挑选两张孩子们最喜欢的年画,买回去贴在堂屋的土坯墙上,家里顿时喜庆气氛陡增,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多年后我参军入伍,当有条件阅读到更多的书籍时,我总喜欢沿着儿时的线索去探寻,才知道那画得惟妙惟肖的年画,是从《史记》《三国演义》《水浒传》等书籍中走出来的,父老乡亲是想通过年画,把过年的心情、愿望和追求外化、表现出来,年画无声表达着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年画是年的象征,小时候的村里,不贴年画、春联和福字,就不算过年。在我国,有关年的文字习俗还有许多,这些习俗丰富着红红火火的春节文化,渲染着喜庆的气氛,寄托着人们对生活最纯朴的祝福和愿望。储存在我记忆里的书香、年味,温暖而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