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玉全 车建发 车汇丰
东天山脚下的火石泉沉寂了上千年,这里曾经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经常有野猪、狐狸、狼、野兔、鹅喉羚出没,是野生动物的天堂。
一
1953年4月,红星二渠修建成功,奔腾的天山雪水唱着欢歌流向火石泉地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一兵团六军十六师四十七团(现十三师红星二场)团长肖凤瑞带领全体指战员奔赴火石泉,开荒造田。
没有房子住,战士们加班加点挖地窝子。连成片的地窝子各项功能比较齐全:有食堂、宿舍、活动室。连部的办公室稍大一点,白天办公,晚上兼做会议室。直到今天,红星二场地窝子遗址还是兵团系统内保留较为完整的地窝子遗址群。
挖好地窝子,一个个连队就在戈壁荒滩扎下了根。
没有女人安不下家,没有孩子扎不下根。山东女兵、河南女兵……来自五湖四海的女兵怀揣着“建设边疆”的梦想来到连队。腼腆的小伙子看到水灵灵的小姑娘害羞地低着头走路,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帮助小姑娘拿行李,安顿在地窝子里。
男女青年天天在一起干活,慢慢就有了感情。一对对年轻人走到一起,组建了家庭,有了孩子。从此,地窝子里传出了欢快的笑声。
后来,连队栽种了树苗,有用于防风沙的杨树,也有用于改善环境的榆树、柳树、沙枣树等。
有一位热心的职工从临近乡村的老乡家挖来几棵杏树苗,栽种在路边。隔几天,他就挑水浇一下。没想到,杏树苗竟有一半成活了,那可是连队第一批果树苗。又过了几年,杏树开花结果,有个年轻人将青涩的杏子摘下来解馋,结果酸得龇牙咧嘴,惹得大家捧腹大笑。
有一位甘肃天水籍妇女回老家探亲返回团场时,带回来几十棵桃树苗。她笑着说:“我要让孩子们吃上水蜜桃。”她和家人将附近的盐碱土挖走换上熟土,上足底肥,栽种下这几十棵千里迢迢带回来的桃树苗。功夫不负有心人,竟然成活了一棵。又一年春天来了,幼嫩的桃树枝上长出了花骨朵,收工后的职工群众绕远路也要来看一看。
有个小伙子开玩笑说:“你们这是望梅止渴,等这小苗长大结桃子,得等多少年?”几个小姑娘追着小伙子敲打:结了桃子你可不准吃。嬉闹中留下一串悦耳的笑声。至今,连队还有妇女的小名叫:桃花、杏花、芳杏。另外,连队也有其他老名字保留下来,比如“桃树园子”“水利队”等。这些地标的名字里,有老一代军垦人深厚的情感,也有他们无限怀念的激情岁月。
二
地窝子阴暗潮湿,空间狭小,一张床就占据了大半个空间,连转个身都很困难。看着连队栽种的树木渐渐长大,职工群众修建新房的愿望越发强烈。
建房子就要准备原料。首先,要准备足够的土坯。当时,大家打土坯一天最多只能打500块。计算一下原料,进度太慢。有同志出主意,将二联胚(完成两块土坯)改成了三联胚,大大提高了打土坯的效率。
连队还开展了打土坯劳动竞赛,班组抢夺流动红旗,个人争当先进戴小红花,大家你追我赶,打土坯的速度越来越快。后来,就连个别女同志一天都能打1000块土坯。
有了原料,团场工程大队的同志绘制好图纸,大家在工程大队技术工人的带领下修建房屋。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办公室、活动室、门市部(商店)、托儿所、学校……修建好的新房子,要数连队办公室最热闹,那里几乎天天不断人。到了职工领工资那天,办公室里更是人声鼎沸;门市部是职工群众最爱去的地方,因为那里有油盐酱醋,还有令人眼馋的饼干、糖果。到了午饭时间,连队很多人都端着饭碗蹲在家门口,一边吃饭,一边焦急地等待着连队广播里播放评书,那可是每天期盼的文艺节目。
职工住的新房子虽然不大,但屋里添置了新家具,可以放置衣物及床上用品。家里有了桌子、板凳,再也不用蹲着吃饭了。男主人趁着空闲时间,在房子周围扎起了篱笆墙,在院子里种上几棵黄瓜苗、西红柿苗,让农家小院增添了几分家的温馨。女主人则在春天养上几只鸡苗,等到秋天小鸡长大了,母鸡留着下蛋,公鸡就宰了打牙祭。那些年,最让人难忘的是鸡蛋韭菜饺子,吃一次就像过年一样,让人回味无穷。
生活总是在慢慢改变,待你转身回头看,地窝子已成过往。
三
上世纪80年代,团场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红星二场各连队职工开始种植经济作物,家庭收入有了很大提高。再后来,连队职工有了宅基地。他们筹措资金,在宅基地上修建了新房,房屋两侧规划了道路、林带、水渠。2亩地的院子,前院种上苹果树、梨子树等果树,后院养殖了牛和羊。当时有职工形象地称之为“前有园、后有圈、中间坐着金銮殿”。
那以后,大家赶着牛羊奔小康,一家人再也不用挤在一间屋子里生活了。
进入新世纪,团场引进了滴灌技术,棉花产量一年上一个新台阶。职工群众的腰包鼓起来了,生活更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地窝子、土坯房已经成为历史,一砖到顶的砖瓦房如雨后春笋般修建起来。房屋的功能也被区分开来,有客厅、卧室、书房等。孩子有了独立的生活空间,能够安心学习了。从连队走出去越来越多的大学生,他们回家探亲时,也不忘为连队发展出谋划策。
四
十年前,团场实施安居工程。团部的高楼拔地而起,鳞次栉比的高层建筑比比皆是。连队职工群众享受了优惠补贴政策,在团部购置了楼房。住进高大明亮的楼房,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做饭用上了液化天然气,出行有公交车,连队职工群众的生活更便捷更舒适了。
党的十九大以来,团场落实乡村振兴战略部署,对连队环境进行综合治理,铲除杂草枯枝、拆除废旧棚圈、清理生活垃圾,还在连队居民区栽种了风景树、移植了花草。2020年,红星二场三连获得全国文明村镇、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等荣誉称号。
三连职工群众把优势资源转化为经济发展的动力,重点打造了三连俱乐部、《花开时节》影视基地、老粮仓等,使其成为哈密区域游客的打卡地。
2023年,富裕起来的团场职工还自筹资金,在三连成立了“红星诗社”。古诗词爱好者李舒凡、李江云苦心创作。农民诗人钟永星、丁建新厚积薄发,精心打造乡土文化。农民画家孔祥修、李春宝在连队新时代文明实践站进行绘画创作,作品多次参加市区举办的展览……
如今的团场连队,白墙灰瓦,格调清新。连队文化活动也搞得有声有色,成为团场一道亮丽的人文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