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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3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兵团日报

一座水电站点亮了我年轻的时光

日期: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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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绿洲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郭晓维

“老刘,老刘,你的作品获奖了……”

不久前,听到电话里老朋友郭俊霞传来的喜讯,五师双河市能源集团退休职工刘庆乐心情也激动起来。他的一篇散文作品《我骄傲,我是兵团人》,在新疆老年康乐报社组织的“礼赞新时代、奋进新征程”征文中获得了三等奖。

拿到获奖证书后,刘庆乐忙不迭地用手机拍了照片,赶紧发在了微信朋友圈里。

“兵团人,是我一生的印迹,也是我最大的骄傲。”刘庆乐说。

刘庆乐是个兵二代,1971年高中毕业后,被分配到农五师(现五师)八十一团民兵值班一连,成为一名连队职工。第二年春天,他被调到新建的八十一团水电站工作。

水电站的建设,在当时是一件大事。从1969年开始建设,到1971年建成,各项设备都在安装调试,大家都盼着能早日发电。刘庆乐工作不久,就到了水电站投入运行的日子。准备发电那天,全团像过节一样热闹。

“当时流传着一些家喻户晓的口头禅,比如‘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点灯不用油,耕地不用牛’等。这在当时,其实是大家对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最朴素的理解,也寄托着对电气化、机械化时代的美好憧憬。在兴建水电站的劳动中,大家激情满怀,感觉正在‘跑步进入共产主义’。”刘庆乐说。

试机通电的那天晚上,刘庆乐值班。他清楚地记得,水电站所有人都不舍得下班回家,女职工守在发电厂房,男职工分别守在各连队的变压器用电点上。等到合闸灯亮的那一刻,一片片欢呼声远远地传过来,特别激动人心。

自从有了电,团场职工的生产方式有了很大改变。许多职工申请用电,用于办各类小作坊,有粉碎饲料的,加工面粉的,还有电焊维修的、加工豆腐的。

有了电,团场职工的文化生活也变得丰富起来,每逢节假日团里搞活动,10多盏大瓦数的电灯泡把团部大会堂的舞台照得金碧辉煌。在这里,人们跳交谊舞、表演节目,让夜晚变得热闹起来。

水电站建成后,刘庆乐遇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师傅——王香保。

王香保是上世纪50年代水电工程系的大学毕业生,也是大家公认的能人。那时,王香保是水电站的技术员。刘庆乐作为一名年轻职工,一来就有幸当上了他的徒弟,这让刘庆乐着实激动了一阵子。可是没过多久,刘庆乐就发现王香保“很教条,而且对工作太较真”,这让他很受不了。

刘庆乐讲了这么一件事。

当时,水电站的引水渠上修建了一座水泥桥,刚修好那天,因为桥面水泥凝固期限不到,不允许任何车辆通过。王香保安排他看守那座桥。可是他一时没看住,一辆牛车上了桥。王香保发现后,立刻让车主把牛车从桥面上赶着返回了原路。

对于工作中的各项要求,师傅严格要求自己,刘庆乐觉得还能接受,可是对于师傅在生活上的一些做法,他觉得很难赞同。

王香保是河北人,很爱吃饺子。一提到包饺子,刘庆乐就犯愁,“因为师傅对包饺子的要求跟别人不一样。”通常人们包饺子,剁好馅、擀好饺子皮直接包就是了。而王香保却要求每个饺子皮的大小一致,而且最后饺子皮、肉馅必须同时用完。为此,每次包饺子,刘庆乐都要用师傅的计算尺严格计算饺子皮面积的大小。后来,王香保把这套计算尺送给了刘庆乐。

正所谓,严师出高徒。很快,刘庆乐就因为业务能力突出,在一批青年工人中脱颖而出。

有一次,在团场每月举办的电力安全课上,王香保让刘庆乐上台讲安全用电知识。

“那时候全团各个连队都有电工,大家在台下听课,师傅也在下面听着。让我讲课,那不是班门弄斧吗?”刘庆乐说,虽然是第一次,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讲了下来。没想到最后师傅还表扬了他。

1973年,师傅要调到别的单位去工作了,临走时,把那套计算尺送给了刘庆乐。如今,他已经保存了51年。“每次看到尺子,我都会想起师傅,想起他为了让我熟练地使用计算尺,让我计算饺子皮的面积,计算做木工活儿时的木材用量,他是一直在锻炼我。”

在那个年代,计算尺是工程师身份的象征,如同显微镜代表了医学行业一样。有了这套计算尺,刘庆乐也成了别人口中的“师傅”,得到了大家的尊重。

后来,八十一团陆续建起了3座小型水电站,可是总装机容量不过400千瓦时,因为电能紧张,为节省用电,提倡居民照明用电灯泡不超过60瓦,还时常停电限电。为防止用户多用电,每天晚上,刘庆乐会和同事拿着钳形电流表,去连队每户居民家里测量用电情况,这样的检查,有时能忙到大半夜。

“到上世纪90年代,五师年供电量达5000万千瓦时。现如今,五师年供电量达10亿千瓦时。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啊!”刘庆乐说。

退休后,刘庆乐曾经出版过一本《刘庆乐散文集》。在这本书里,当回忆在团场水电站工作的经历时,他这样写道:“漫步在家乡的水库大坝上,寻寻觅觅,睹物驰怀,心中翻腾着一桩桩陈年往事。眼前这个水库就是八十一团一级水电站的旧址,它再一次触动了我对那个装机容量只有55千瓦时小水电站的美好回忆。岁月蹉跎,原来的发电厂房和发电设施早已没了踪迹。但我还是对这座已经消逝的小水电站深表敬意。在那电力资源匮乏的年代,它生发光明,驱逐黑暗,改变了人们的生产生活方式。从这里输出的电,曾经照亮了整个八十一团,也点亮了我年轻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