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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4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兵团日报

难忘的团场往事

日期: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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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绿洲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蒋晓华

自从搬进了楼房,我觉得家里的活一下子少了许多。记得上世纪90年代之前,我所在的农四师(现四师)六十五团八连,职工群众大都住的是土坯房。一年里,每家每户都要做几件“大事”,比如上房泥,刷石灰,分煤炭等,现在几乎都看不到了。

上房泥

那时,团场连队的平房大都是土木结构的,墙身是干打垒的或是土块砌筑的,屋顶用直径30厘米以上的杨木当梁。梁大都是奇数,一根最粗壮结实的横在左右山墙的最顶尖,然后前后等距离对称排开,各两根或是三根,这样总数就是五根或是七根。梁上钉椽子,椽子是直径5厘米以上的杨木棒子,与房梁垂直,每根椽子间隔不超过10厘米。椽子上面铺苇席,苇席上面铺麦草,铺得厚厚的,起码得30厘米以上,然后覆盖上20厘米厚的干土压住。用铁锹把干土拍平后,最后一道工序,就是用和好的草泥在上面抹一遍。这样,上房泥的程序就算完成了。

房泥上得好,屋顶一般不会漏水。如果房泥上得不好,除了屋顶可能漏水外,有个别屋顶与墙壁结合不好的地方,还会出现“齐墙漏”,给用石灰刷白的墙上留下一道道痕迹。为了让房泥结实耐用些,上房泥用的麦草,大家都选用当年六七月份麦子收割完之后的新鲜麦草。

在经历了夏天雨水的冲刷,冬天化雪时的侵蚀后,一般上一次房泥只能管一两年。因此,上房泥在当年是件入冬前必须完成的“大事”,也成了职工群众的“必修课”。

上房泥这活,一个人干不了,至少得五六个人。谁家要上房泥,男主人就提前把准备工作做好,比如需要多少土,多少麦草,叫哪几个人帮忙等。准备工作做得好,半天就能结束“战斗”。

上房泥前,男主人把干土和新鲜麦草拉到门前堆成堆,然后把干土堆扒开,中间留个坑,担几挑水倒进去,接着开始和泥。泥和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放麦草,一边和一边拌,既不能太干,也不能太湿,要拌得均匀,恰到好处。

草泥和好了,装泥的桶子和铁锹备好了,上房顶的梯子架好了,泥抹子到位了,帮忙的朋友来了,上房泥的工作正式开始。大家分工合作,两位充当大工的朋友拿着泥抹子首先爬上房顶从东西两头同时展开,最后会合,以加快速度。下面的几位装泥的装泥,提泥的提泥,有两名站在梯子的不同高度上往上传泥,房顶上自有给大工供泥的小工,整个流水线流畅自然。

抹房泥是个技术活,要求抹匀,抹平,厚度在两三厘米左右。上房泥时,大工一边飞快地用泥抹子抹匀房泥,一边不时把小石子之类的杂物清理出来。小工一般有把力气就行,不过心也得细,得有眼色,啥时候递泥,啥时候停一下,都要掌握好,这样大家干起活来不累。

那会儿大家收入有限,上房泥这活基本上不给工钱,邻里之间今天我帮你,明天你帮我,都是义务帮忙。等干完了活,主人会在自家备好饭菜请帮忙的人吃一顿,一来省钱,二来图个热闹。吃饭时大家天南海北地聊,气氛十分热烈。

如今,到朋友家上房泥打牙祭,已成了美好的回忆。

刷石灰

六十五团八连东北面有一条河,叫果子沟河,河滩上盛产石灰石,是烧石灰的好材料。当年,沿果子沟河建了许多座石灰窑,八连就建了两座,六十六团也在这里建了一座,我的同事张作平家当年就住在这里烧石灰。那时候,石灰窑的生意不错,“大河坝牌”石灰畅销霍城地区。

给墙面刷石灰可以杀菌、美化环境。在我的记忆里,当年团场连队经常开展爱国卫生运动,职工群众打扫连队营区和家庭卫生,给墙面刷石灰是常态。

家门口就有石灰窑,这给连队职工群众粉刷房间带来了便利。每年秋天,父母会带着我到石灰窑拉一些石灰回家,再到连队基建班借一口大锅,去连队商店买一两公斤喂牲畜用的粗盐,就可以制作粉刷房子用的石灰水了。

粉刷房子的刷子也是特制的,一般是在铁锹把头上钉一块长方形的板子,长30厘米、宽20厘米的样子,板子上钉有一块同样面积的羊皮,羊皮上的羊毛沾上石灰水,就可以开始粉刷墙壁了。

给墙壁刷石灰不像上房泥,人多了也用不上,一般都是房主自己单独操练,顶多再请一两个帮手,这样干起来要快一些。

记得有一次,我向张作平请教刷石灰的要点,他对我说,给墙壁刷石灰既是个力气活,也是个技术活。技术不到位,石灰水会流得一道一道的,不美观。为了美观,整个房子刷完一遍后,有时候还得用小刷子把边边角角再补刷一下,这样才算完美。

现在想来,上房泥和刷石灰的准备工作和善后工作都挺麻烦。工具基本上都是借的,用完了都得收拾干净还给人家。这也应了那句老话,好借好还,再借不难,万一明年还要用呢?

分煤炭

在团场,冬季取暖是件大事。

我记得自从参加工作后,每当冬季来临之前,单位都会发放烤火费。烤火费主要用来买煤炭,为过冬做准备。

同上房泥、刷石灰一样,买煤炭也要提前准备,不然等到冬天临近,买煤炭的人多了,除了要排队预订,煤炭价格也会上涨不少。

煤炭拉到连队后,分煤炭就提上了日程。为了方便,一般是相邻的几家分一车煤炭。等分煤炭的车开到家门口后,卸车时最好把左右车厢板和后车厢板都打开,一是卸得快些,二是卸的时候,有几家需要煤炭,煤炭就分成几堆,大小块搭配,重量差不多就行。当时都是用目测,不可能很精确,但大家风格都挺高,从来没听说连队职工因为分煤炭不均闹过意见的。

每次分煤炭都会留下一些煤末子,勤快的连队职工就拿来扫帚,把煤末子扫回去,与土掺和兑水打成煤砖,晚上用来压火,一点也不浪费。

现在想来,当年为了取暖,寒冬腊月,寒风刺骨,每天早晨都得把烧了一晚上积满的煤灰端出去倒,的确有些艰苦。

还有冬天上房顶扫雪,去连队林带里捡柴火……那些年,总觉得一天忙到晚,有干不完的活。

现在,团场职工群众冬天没了当年那些活干,腾出来的时间都在忙些啥?我想,他们正活跃在设施大棚、企业车间,为致富而忙,为幸福而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