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增杰 郭曼玉
初冬的一天,我们如约来到十三师黄田农场全鑫小区居民张朋忠家中采访。
张朋忠老人耳不聋、眼不花,记忆力还特别好。
太阳暖暖的,张朋忠不紧不慢地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当下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其中这四天,尤为好”。
“第一个好日子”
1959年9月18日,这是张朋忠来黄田农场的日子。
张朋忠是江苏邳县(现邳州市)议堂镇议堂村人,少年丧父,母亲把他拉扯长大。
1959年,兵团招录职工。“树挪死,人挪活。”张朋忠的母亲决定带儿子去新疆讨生活。
镇上一共有160人去新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这一年,张朋忠16岁,是年龄最小的一个。
他们9月11日动身,9月17日抵达尾亚火车站,这是当时进疆铁路的最西端。
这天,恰逢中秋。
“我花6毛钱买了一个哈密瓜,8毛钱买了半公斤月饼。”张朋忠说,那是他们第一次吃哈密瓜。
“真甜!”
翌日15时,他们到达黄田农场。场领导热情接待,“来了,咱们就好好干,别看这里荒,若干年后必是人间天堂!”
包包菜、白馍馍、哈密瓜,在那时,可算是“吃了顿好的”。张朋忠饭量不大,“吃了两个二两白馍馍”。
当晚,场里把他们安排在维吾尔族老乡家里住,同来的6个青年住一屋。
铺上芦苇草,有点儿硌,但也算有了落脚地儿。
不一会儿,便鼾声四起。
忽然,一人自言自语地说:“他们说,这里以前是‘荒田’,荒凉的荒!”
鼾声停止了,众人翻来覆去。
有人接过茬,“是啊,这不就是个戈壁滩吗?领导口中的好日子,到底能不能实现?”
刚来,张朋忠被分到了一棵树队。因年幼,队里照顾,让他砍柴、生火、做饭。
1961年秋收,他和母亲被分到庙儿沟打核桃。
那会儿,他们吃的馍馍一多半儿杂粮、一少半白面,呈苦味。
但张朋忠和母亲很满足,“有饭吃,有钱挣”。
年岁渐长,张朋忠也能从事重体力劳动,自然,工资也就涨上来了,日子比以往更好了些。
《黄田农场志》记载,“1959年至1960年,团场安置湖北、江苏支边青年三批共1100人,大搞兴修水利、开荒造田的社会主义劳动竞赛运动,经过艰苦奋斗,成绩显著”。
“第二个好日子”
1961年10月28日,农历八月二十八。
“用老家的话讲,这是个‘双好’的日子。”张朋忠说,这是他结婚的日子。
妻子叫车俊荣,大他两岁,也是邳县人。
大舅哥车俊祥是张朋忠的媒人。
车俊祥是这样给车俊荣介绍他的,“老实本分”。
车俊祥是这样给张朋忠介绍她的,“善良勤劳”。
“那会儿,男女有别,不敢多说话,瞟几眼,觉得差不多,婚事就这样定了。”张朋忠说。
婚礼比较简单。小两口从门市部买了些瓜子、水果糖,老乡们凑钱买个脸盆、暖水壶,少数民族老乡则打些馕饼子。大伙儿笑着跳跳舞、喝喝茶便结束了。
队里给分了一间房,土灶、土炕,算是有了自己的独立空间。
有了爱情的滋润,张朋忠说,干起活来更有劲儿了。
翌年7月29日,老大张志新出生。
从此,家里有了哭声,有了笑声。
有了牵绊,就有了动力。
队里安排张朋忠当浇水员,每月工资36元,是当时职均工资的1.5倍。
啥概念?土豆当时每公斤3分钱,羊肉每公斤3毛钱。
后来,团场给每一户都分了土平房。“雨淋不着,风刮不着,可攒劲了!”
再后来,建了小院墙,搭了小灶房,所有人都很满足。
《黄田农场志》记载,“1963年起,团场利用副业收入筹建了酒厂、面粉厂、加工厂等,团场经济繁荣,随之科技、教育、文化等各项事业也得到长足发展”。
团场一天比一天好。
张朋忠的眼睛不大,一笑就眯成了缝,这是老一辈兵团人的高光时刻。
“第三个好日子”
1988年6月14日。这一天,张朋忠入了党。
共产党员有两次生命,一次是出生,这是自然生命;一次是入党,这是政治生命。
张朋忠说,自己以前干过许多活,得到很多称赞,但最遗憾的是,未能加入伟大的中国共产党。
“始终觉得自己达不到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他觉得,党员,应该是一个纯粹的人,对社会有用的人。
人生有了方向,便有了一往无前的动力。
生活中谁家有困难了,帮一把;工作上谁有疑惑了,“倾囊相授”。
这些,党组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三大队的副队长王同才和会计王由志是张朋忠的入党介绍人。“踏实、上进、勤奋。”他们这样向党组织介绍张朋忠。
1988年6月14日,渠西队会议室。
前面是党旗,对面是3个举起右拳宣誓的人,张朋忠站在最左边。
张朋忠说他的手都在颤抖,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张朋忠说,他终生都忘不了那个夏天,他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一刻。
入了党,更得好好干。做好宣传,把党的好政策用“大白话”讲给群众听。
1978年后,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黄田农场,加上如他这般对党忠诚的第一代黄田人矢志不渝的奋斗,团场的发展日新月异。
《黄田农场志》是这样记载的,“1992年,全场1374户安装了直拨电话;1996年,场区有线电视覆盖率达92%;到1999年,团场共有个体商户149户,从业人员400多人。团场的发展可谓‘盛况空前’”。
“第四个好日子”
党的十八大以来,黄田农场进入快速发展期,尤其是城镇化发展迅猛。
2012年,张朋忠家的平房拆迁,团场在全鑫小区为他置换了一套楼房。
2013年10月,张朋忠的新房装修好了。二楼,三居室,92.55平方米。
张朋忠把孩子们喊了过来,他操持着做了一桌子菜,提了杯酒,“今儿是个好日子,咱为好日子,干杯!”
今年7月,张朋忠的退休金又涨了。他感激地说:“党对咱,是真亲!”
如今,他每天都会顺着小区周边走一走,看看团场的新变化。
他说,如今的黄田农场,听得到虫鸣鸟叫,闻得到花草清香,这是一座公园般的小城,花团锦簇、四季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