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增杰 王建江
我们是追着彩云来到十三师柳树泉农场的。
蔚蓝的天空、金色的阳光、斑斓的大地、幸福的笑容……相机将时间定格在这一天、这一刻。
这里，曾是十三师新星市脱贫攻坚主战场之一。
脱贫后，脱贫户有没有返贫？国家实施乡村振兴战略以来，他们的日子又有了哪些新变化？
走，请跟随笔者的镜头，去瞧一瞧！
一
红冠子雄鸡报晓的时候，初升的朝阳悄悄爬上了山梁。艾克帕·多里库已和妻子忙活了好一阵儿。
“如今，不是忙地头，就是忙厂里，一刻不得闲。”放平铁锹，席地而坐，艾克帕·多里库笑着说道，语气里透着骄傲。
笔者想起第一次见到艾克帕·多里库时的情景，他蓬头垢面，蛮不情愿地开门，嘴里嘟囔着：“发钱发物就行，跑来干啥。”
维吾尔族有句谚语：“勤劳的人吃羊腿，懒惰的人喝凉水。”很明显，那会儿，懒惰的艾克帕·多里库属于后者。
“第一次去艾克帕·多里库家是大中午，两口子比着睡懒觉。手一拍被子，灰尘扬起半米高。”柳树泉农场一连党支部副书记、连管会连长刘宗福说。
与物质贫瘠相比，精神贫困最可怕。如何给泄气的人加油鼓劲？
脱贫干部明白，思想是“根”，方法是“本”。要先把他思想上的“穷根”拔出来。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都是儿子娃娃，你穷习惯了，媳妇娃娃凭啥也要跟你受罪？”脱贫干部的一句话，击中了艾克帕·多里库的心。
谁都不想毁了孩子的未来。于是，艾克帕·多里库尝试着改变，跟着扶贫干部学习国家通用语言，跟着其他职工学习种植技术……
尝到了改变的甜头，艾克帕·多里库有了底，脱贫干部更是有了底，脱贫实招一波接一波：给“扶贫牛”、找工作、教授葡萄种植技术……
艾克帕·多里库也从最开始的“晚到一会儿，早走一会儿”，到现在“早到一会儿，晚走一会儿”。他所在的兰炭厂厂长陈刚说，“他现在变化大，眼里有活，腿脚可勤快了！”
“咋知道干了？”笔者问艾克帕·多里库。他的回答很干脆：“我太知道穷的滋味了。”
靠着精准扶贫的好政策和勤劳能干，艾克帕·多里库一家也“吃上了羊腿”。
2020年8月，他们在团场贷款购置了一套楼房。简单装修后，购买了家具家电，就搬了进去。2020年12月8日，艾克帕·多里库一家迎来乔迁之喜。
刘宗福告诉我们，“那天，艾克帕·多里库的妻子收拾得跟新娘子一样。”房子拾掇得很干净，阳台、客厅摆放了不少鲜花。红的、白的、黄的……花团锦簇，满是喜庆的颜色，幸福的味道。
“上个月，又涨工资了！”艾克帕·多里库说他如今是见天儿都挣钱，8月份兰炭厂给涨了500元工资，现在每个月平均有4300元。有时碰上效益好，能拿5000多元。
这几年，两口子一边打工一边还贷款，一切都在变好。艾克帕·多里库说，自己“敢想了”。
地里的葡萄越长越大，圈里的羊也越来越多，今年3月，艾克帕·多里库的妻子从连队公益性岗位辞了职，专心伺候它们。“想在土疙瘩里刨出金蛋蛋。”艾克帕·多里库说，“条件好了，娃娃也自信了，课堂上举手的次数越来越多。”
临走前，刘宗福给我展示了一张前几日他用手机给艾克帕·多里库拍的照片。照片里，艾克帕·多里库曾经的阴郁一扫而光，笑得一脸灿烂。
二
中午12时许，笔者到达柳树泉农场四连连部。
四连党支部书记、连管会指导员吾买尔·玉素甫陪同我们前往阿不都瓦义提·阿不都古力家。他家在连队最东头，一条宽阔平坦的柏油路直通家门口。路的两边是高大挺拔的白杨树，白杨树的后面是一望无际的田地。
一进门，就看到阿不都瓦义提·阿不都古力的妻子买力克·卡德尔一脸笑容，正在院子忙活。
看见我们，她立即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擦去手上的水渍，热情地沏茶。她家外墙上粉刷着白色的仿瓷涂料，房前停着一辆电动车，院墙上放置了些绿色的盆景，看起来温馨整洁。
“先进来坐，我马上来。”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笔者好奇，循声而去，差点和抱着牛犊的阿不都瓦义提·阿不都古力撞个满怀。
“这是前两天刚下的崽。”阿不都瓦义提·阿不都古力满面笑容。“恭喜恭喜！”看着他的“牛倌”梦变成现实，我们都替他高兴。
跟着阿不都瓦义提·阿不都古力走进牛圈，一头头通体枣红、体形壮硕的牛，悠闲地嚼着饲草。
饲草上沾有露珠，在太阳下闪着光。我凑上前，抓起一把饲草，这草透着一股鲜乎劲，如他般，精气神十足。
2018年，因患病、种植能力差，阿不都瓦义提·阿不都古力被精准识别为“建档立卡贫困户”。
阿不都瓦义提·阿不都古力说，刚开始拗不过扶贫干部，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干。可谁知，按着扶贫干部的法子来，几步一个大变样。有了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房子也翻修了，还砌了40米长的院墙……
脱贫后，还要添薪续力，让家里“更上一层楼”。
“当牛倌，卖牛犊。”阿不都瓦义提·阿不都古力和扶贫干部的想法不谋而合。
怎样养好牛？到养牛大户阿不都热依木·艾买提家“拜师学艺”。
看到阿不都瓦义提·阿不都古力的变化，阿不都热依木·艾买提也很乐意帮他。
去年冬天，有人出2万元买他家的两头母牛，阿不都瓦义提·阿不都古力不愿意，“2万元不少，但那是有数的钱，我这两头牛可是家里的小银行！”
目前，阿不都瓦义提·阿不都古力家已经有5头成年牛，2头牛犊，14只羊了。
吃着了“牛”利，阿不都瓦义提·阿不都古力想扩大养殖规模，但碰到了难题：圈不够用。这不，今天，吾买尔·玉素甫带着“枕头”来找他了。
“连队的养殖小区再有一个月就建好了，到时候给你低价租一个棚圈！”吾买尔·玉素甫告诉他，“养殖小区太阳能、水、电、换气扇、饲料房，啥都有。”
“书记，那咱可说准了！”阿不都瓦义提·阿不都古力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沿着阿不都瓦义提·阿不都古力家门前那条笔直的柏油路望向远方，我们看到了他充满希望的未来之路。
三
从柳树泉农场五连连部往西走，路到尽头，就能看到安木都拉·嘎衣提的家。
朱红色的铁门，浅白色的院墙，一面鲜红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听到车声，铁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安木都拉·嘎衣提迎着我们走来，伸出粗糙的双手，说：“快，屋里坐。”
他的手虽然很粗糙，但温暖有力。粗糙的双手是大山赋予他的，温暖的力量肯定来自他的内心。身材壮实的他穿一件浅绿色衣服，像大山里平凡而顽强的小草。
“娜迪热·安木都在学校过得咋样？今年你家日子咋样？”我迫不及待地抛出两个问题。
安木都拉·嘎衣提一共有三个孩子，娜迪热·安木都拉是他的大女儿。
记得去年8月中旬，我来安木都拉·嘎衣提家，娜迪热·安木都拉刚拿到新疆职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同我讲自己的理想，“好好学，挣大钱，让父母过更好的日子。”
“成绩不错，上学期期末考试，班里排前几名呢。”提及大女儿，安木都拉·嘎衣提亮堂的脸庞上，满是骄傲。
“要是其他两个孩子像姐姐一样就好了。”紧接着，安木都拉·嘎衣提说出了一个父亲朴素的心愿。
安木都拉·嘎衣提一家5口，因病、学致贫，加之2018年2月，房屋电线老化起火，三间房毁了两间。因为这些变故，他们家成了五连的贫困户。
咋办？
这就像是一张考卷，全是问答题。
“盖新房、给低保、免除三个孩子上学期间一切费用，帮助安木都拉·嘎衣提解决工作。”扶贫干部早就帮他想好了招。
安木都拉·嘎衣提一家是当年11月25日乔迁新居的，总共花费6.6万元，师、团、连三级政府补贴了6.2万元。
住进新居的那天，女主人海里切木·吾油甫摸摸这、摸摸那，看着那几扇大窗户，心满意足，“有大太阳了！”
日子越过越好，海里切木·吾油甫的心情也愈发舒畅。天气好时，她会拄着拐杖到家门口、连队里转一转。
连队党支部书记、连管会指导员阿迪力·阿不都热衣木用一个词来形容安木都拉·嘎衣提，“热气腾腾”。
是啊，有党和政府作后盾，安木都拉·嘎衣提底气足，希望更足，日子自然会蒸蒸日上。
说话间，安木都拉·嘎衣提端来一盆薄皮核桃，让我们尝尝。
“低保补贴3万元，残疾人补贴3600元，慰问金6000元左右，子女助学金1万元，连队烧锅炉1.5万元，地头收入加养殖牛羊1万元，打零工1万元，这加起来有7万多元呢！”阿迪力·阿不都热衣木坐上炕，掰起手指大概算了下，“虽然你家脱了贫，但是考虑到你妻儿的状况，其他政策还可以继续享受。一笔一笔我都记了账，对着没？”
“书记，对着嘞！”安木都拉·嘎衣提腼腆地笑了笑，点点头。随后转头看我，一脸认真，“多亏了师、团场、连队这个大家，我们这个小家才有了模样，有了盼头！”
日子好了，怎么才能再好些？安木都拉·嘎衣提想到了养牛，“能卖得上价，能顾得上家。”前年开春，他向好友买买提·司马义借了3万元，购买了3头奶牛。
“今年春天，账都还完了。”安木都拉·嘎衣提说，“剩下的，都是自己挣的！”
今年，安木都拉·嘎衣提还承包了20亩杏园，代养了8头牛。“这两项挣得不多，但是捎带手的事。”
抬头望望，蓝天悠悠，白云朵朵。艾克帕·多里库、阿不都瓦义提·阿不都古力和安木都拉·嘎衣提曾经的那些困难与烦恼，正如那远去的云朵。
晚风、夕阳，小院里，大伙儿轻声聊着天。安木都拉·嘎衣提感慨地说：“过去，咱们是泡在苦瓜水里，现在是掉进了蜂蜜罐里。”海里切木·吾油甫也紧跟着“嗯”了一声，笑得很甜。
这样的笑容，如今在柳树泉农场随处可见。生活的美好，已写在每个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