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伍
孔一鹏是谁?说孔一鹏你不一定知道,因为你可能还没看到这部新书。但是要是说,说的就是你家孩子,你当然知道。
一
一方面,气人的时候,他这个孩子学习分心,任性倔强,就知道贪玩。你说他,他也承认错误,但虽信誓旦旦,就是屡誓不改,见了游戏还是比啥都亲,学习成绩一滑再滑,经常搞得你六神无主、七窍生烟,不禁发出“咋生养了这么个小冤家”的浩叹,简直让人怀疑人生;另一方面,他又善良、聪明,勇敢、坚毅,清澈、阳光,词典里所有的好词都用到他身上都嫌不够用,和那个淘气少年简直判若两人:他是你的成就、你的骄傲,你的希望和未来!
这就是孔一鹏,长篇小说《一起迎未来》一书中的主角。你说你家有没有一个孔一鹏?
鲁迅在谈《阿Q正传》创作经历时说,就人物形象而言,他作品中的人物没有专用过一个人,“往往是嘴在浙江,脸在北京,衣服在山西,是一个拼凑起来的角色”,他采用这种“杂取种种人,合成一个”的手法,将不同的人物特点聚合一处,集中投射,所以他创作出来的人物形象格外生动感人,很多人都能从他的作品人物身上读出那种“似曾相识”甚至“碰到知音”的感觉,道理即在于此。
王运华创作的《一起迎未来》也是这样。他多年在兵团党委宣传部和兵团日报社担任领导,退休后又去兵团关工委继续奉献社会。他热爱兵团,了解兵团,接触到大量兵直、师市、团场孩子成长的典型事例,并成功破解很多家庭的教育难题,逐渐形成了孔一鹏等挥之不去的人物形象。于是,他椽笔绘人生,写出这部青少年成长教育的精品力作《一起迎未来》。该书荣膺2022年度兵团文艺精品工程支持项目,20万字,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出版社出版。
二
文学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现实生活中的孩子,其典型性往往局限在一个或几个方面,拿“熊孩子”来说,贪吃、贪睡、贪玩,撒娇任性,比较常见;另有一类孩子,打架、早恋、离家出走等等,也不鲜见。以“好孩子”而论,无非是品德好、学习好、身体好,或者再扩展一下,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介于“熊孩子”和“好孩子”之间的,乃是大多数。但孔一鹏不然,他不但缺点多,还太突出,沉醉痴迷游戏,简直无可救药,还闹离家出走。同时,他又好得让人心疼,正直、善良、善解人意,好到连大人也难以企及。孔一鹏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综合体,是个集“熊孩子”和“好孩子”于一身的靶心式人物。他光芒四射的时候,让人惊讶欢喜;缺点爆棚的时候,又叫人郁闷泪奔甚至崩溃。
孔一鹏身上所展现出来的优点,难道不是我们自家孩子身上的优点吗?他“熊性”发作时的缺点,也像极了自家孩子的缺点。而他和家人、亲朋、师长的努力,更是一面史诗般的“镜鉴”。
文学的艺术性突出表现在它站在生活的高处,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人的一切作为、想法,包括情感、价值、理念,都可以在文学中得到更集中、更充分、更突出的表现。这是文学的魅力和价值所在,也是文学作品之所以吸引人、打动人的重要原因。在《一起迎未来》中,我们不只看到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孔一鹏,也看到孔一鹏的爸爸、妈妈,看到他的同学、班主任,看到关工委的干部、退休教师……这些源于兵团人的群像,都是高于生活的典型人物形象,他们的所作所为、喜怒哀乐引起读者强烈共鸣,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文学写照生活,更塑造生活。孔一鹏自从迷上游戏,学习成绩直线下滑,而且随着游戏的深入,他还学会了欺骗家长,甚至在网课期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家长眼看着他在学习,但实际上他在打游戏。家长那个气呀,无以言喻。但是,你气他更气,竟然气到离家出走。好不容易回心转意了,那边厢却又和人约架,要和人捉对厮杀。这是要把老爸老妈气出心脏病的节奏啊。终于有一天,他主动把手机交给父母,发誓痛改前非。可此时的父母,一则以喜一则以惧。他以往发过太多誓,谁敢相信这次真的能变好?莫不又是他为了玩游戏而苦心设出的“计中计”?直到期末考试成绩单出来,他从成绩排名700多名一下子冲到260名,成为一匹斜刺里杀出的黑马,父母的心、读者的心才算一块石头落了地。孔一鹏这个兵团好儿郎终于走出游戏和人生的迷宫,重新振作起来,成为一名胸怀理想、意气风发、勤奋好学的好学生。
文学即人学。它不是调研报告,不是统计数据,不是新闻作品,是社会生活的反映,是客观现实的写照,既追求生活的真实,更追求艺术的真实。看似亦真亦幻,但这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具有更强的冲击力、渗透力和感染力。所以,尽管我们明白文学作品是虚构的,但是沉浸其中,还是不由自主地百感交集,进而化身为作品中的人物,参与作品中的事件,被作品影响和熏陶,不知不觉中,文学就如此这般干预、塑造、拓展了我们的生活。
文学高于生活,也为生活提出更高标准。古往今来,多少优秀文学作品,激励人们在各行各业不断探索、奋力拼搏、忘我奋斗。《一起迎未来》这部精品力作就是如此,它不是孩子成长的教科书,也不是教育孩子的说明书,并不提供任何“标准答案”,但它用故事说话,用情节演绎,用情感诉说,友情提示人们可以如何面对生活中的难题、成长中的烦恼,如何放下身段换位思考,让大人和孩子一起成长,一起奔向未来。它路过你的路、苦过你的苦,所以能带给你力量和启迪。
文学是品鉴对象,更提升思想境界,它像极了孔一鹏面对的游戏,具有不可抗拒的魔力。当我们品鉴这部作品的时候,我们的心会随着主人公的际遇坐过山车。孔一鹏打游戏的时候,我们也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孔一鹏哄骗老爸老妈的时候,我们又何尝是局外人?我们也化身为他的老爸老妈,想冲上去揍他。当孔一鹏幡然悔悟决心痛改前非时,我们的心更没有闲着,不禁感慨,是该回到现实、追寻理想、好好做点正经事啦!大好年华,哪能成天打游戏!人生的赛道,从来就没有发令枪响,比赛从来都是现场直播。学业是事业的前奏,把握人生节点,在赛道上奋力拼搏、突飞猛进,这才是值得挑灯夜战、废寝忘食的人生目标,值得为之一生追寻不息、战斗不止!
瞧,明明我们只是在阅读一部小说,却在和人物同悲喜共进退中,心灵随之净化,境界得以提升。仔细想来,我们的阅读不就是奔着作品的美去的吗?欣赏本身不就是一种审美活动吗?但是,什么是美?马克思说,美是人的本质力量的感性显现。那么,当你在《一起迎未来》中看到了美,这意味着什么?实则意味着你看到了你自己的本质力量!品鉴文学不是品鉴别的什么,它就是品鉴你自己的本质力量,就是唤醒你自己的本质力量,就是跃跃欲试要用自己的本质力量去做点什么,实现人生境界的飞跃和升华!
三
话说回来,爱玩是孩子的天性,谁的童年没有开心玩过,没有忘情疯过,谁就没有童年。“再不疯狂就老了”,这句曾流行于校园的话固然是不谙世事的孩童们的戏谑之言,但同时,它也道出人生的几分实情。苏东坡有言:“诗酒趁年华。”少时不玩啥时玩?现代游戏,电光声色,一应俱全,魔力爆棚,其设计的本意既让人放松,又让人上瘾,让你玩的就是心跳。它预设重重关口,吸引你去进击、去突破,游戏可谓是人生的预演,把游戏打好也需要专注,需要投入,需要智慧、勇敢和坚强的意志品质,但游戏虽好,未可沉溺,业精于勤,荒于嬉,学生还是要以学为主,兼学别样,不能荒废了主责主业。
如何把握游戏的度,既享受游戏之乐,又不受游戏之害?怎样让人生里有游戏,却不被游戏给游戏了人生?这是摆在孩童面前,也是家长面前、老师面前、社会各界面前的一道超难课题。可喜的是,《一起迎未来》的作者,对这类问题进行过深度思考,给我们提供出了很多智慧实用的参考答案。要想帮助孩子去掉太多的玩心,大人不妨站在孩子的立场上想一想,不妨也下下场,陪孩子大战八十回合、一百回合!陪玩陪练时,你便是孩子一个战壕的战友,是他的同盟军和最值得信赖的人,而不再是站在他对立面的“督学”。这样的你,在孩子的心目中才真正是高大上的,你说的话他才愿意听,你给出的建议他才乐于采纳,你再说学习上的事情他才不烦。青少年时期既可以适当用游戏点缀花样的年华,更应该用扎实的学风、丰硕的学业成果映衬花样年华。此时不学、不拼,不攻城略地、不一马当先,更待何时?这也是我们阅读和欣赏《一起迎未来》时可以感受到的重大启示。
青少年是家庭的希望,祖国的未来,关注、关心、关爱青少年,不只是每个父母的责任,每个教师的义务,不只是家庭、学校、关工委操心的事情,也是全社会的集体责任和共同义务。不只是作家要行动起来,各行各业的人士也都要行动起来,帮助这些郁郁葱葱的青少年顺利度过他们的青春期,破解成长的烦恼,走向理性和成熟。没有艺术的人生是苍白的,没有人生的艺术也是苍白的,只有艺术地反映生活,艺术地过好生活,才是经历着高品质的人生。流金岁月里,没有谁不是年轻人,没有谁不是正值青葱,走走走,让我们走起来!跑起来!疯起来!我们一起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