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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6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兵团日报

袅袅凉风动

日期: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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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绿洲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郝安

风起叶落,蝉噤荷残。冬的攻势方兴未艾,一路由北往南大肆侵吞秋的领地。

正断鸿声里,立尽斜阳。随着气候由凉转冷,自然界万物逐渐萧条。这个时辰又叫老秋、穷秋,前后三候都在鸣奏时光流逝的挽歌,向着秋的终点做着最后的冲刺。

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长安有个白居易,就是那个凭着一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在都城立足,在长安首尾一住就是30年的白乐天,也是又一位被毛主席形象地称为“哭哭啼啼”的现实主义诗人香山居士。

一个多月前,白公在给炎蒸划上休止符的处暑,陡地感到“袅袅凉风起”;一个多月后,二十四节气第一个带“寒”的寒露到了,突然来去的秋风,扬起又落下片片树叶,惹动了诗家的心绪;风劲衣单,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口中念念有词,先把处暑的次句挪到寒露的首句,又不动声色把“起”改成“动”字,一首静美了时间,也蕴涵了整个秋天的《池上》便一气呵成——

袅袅凉风动,凄凄寒露零。

兰衰花始白,荷破叶犹青。

独立栖沙鹤,双飞照水萤。

若为寥落境,仍值酒初醒。

晚秋池上,露水凝结,带来了些许寒意。首联的袅袅、凄凄,突出寒露特点,既不同于处暑的凉风乍起,又不同于白露的浪漫诗意。凉风一动,萧索一派;动是感觉,零是视觉,喻示寒露节气更偏于寒凉与萧瑟,感慨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天气转寒,万物凋零。秋意渐浓,秋情渐深。此时的池塘,现出留得枯荷听雨声的残缺意境。颔联从植物角度说衰道残,兰叶渐渐衰败,兰花却依旧洁白;莲蓬渐渐残破,荷叶却依旧泛青。白与青,将晚秋绚烂的样子反衬出来,透露枯萎中乐观的生机与希望。

秋意深浓,秋色向晚。秋池之上,沙滩一边是独立栖息、悠闲徘徊的沙鹤,一边是双飞映照的水萤。颈联从动物角度来状写寒露的静谧与隽美,对仗工整,意境优雅。悠哉游哉的沙鹤,抃风舞润的水萤,构成一幅清美寒露池上图。

池上满目都是萧瑟景致,说是身处寥落之境吧,也是,却又不完全是。尾联由状景而入情入理,如醉初醒,憬然有悟。在寥落中,分明透露出花开是画、叶落是诗;花开不喜、叶落不悲那磊落飒爽的秋色秋意。

少年名闻乡里,青年名动都城,很快便名扬天下的诗魔醉吟先生,与诗圣杜甫在诗坛旗鼓相当,哭哭啼啼的水平也不相上下,或许更胜一筹。最典型的是在他的《琵琶行》中,自谓“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哭得一塌糊涂。

关键是不但他自己哭,还多次把毛主席也给惹哭了。毛主席身边工作人员回忆,晚年给主席读《琵琶行》,读着读着,老人家先是跟着一字一句缓缓吟着,其声调,其韵致,入心入骨,到后面几句,竟激动得泪如泉涌。而且每次听到白公《长恨歌》的最后两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也总要掉眼泪。

有一次阅读《琵琶行》,主席连画了三个密圈,并在书眉批道:江州司马,青衫泪湿,同在天涯。作者与琵琶演奏者有平等心情。白诗高处在此,不在他处。说,白居易,唐代大诗人。他用通俗易懂的口语写出精彩的文艺作品。尽管他在宫廷身居高位,但是仍然接近群众,并在作品中表达普通老百姓的情绪和愿望。其然岂其然乎?

前人于白诗有诸多评述,似都未说到根本。毛主席“高处在此,不在他处”8字,入木三分,一针见血道出了其人民性的主题和内涵。

秋气堪悲未必然,轻寒正是可人天。多事之秋也即多情之秋,吹走的是枯萎,迎来的是新生。难怪这回寒露漫步,老白没哭。他知道眼下虽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其实走着走着,草吐绿,叶繁茂,花灿烂,一丛丛、一抹抹、一簇簇,又会重新长满树梢——

任那望穿的秋水翻山越岭,蜿蜒北去,把天地人间带入下一个节气,且将所有的离愁别绪、伤怀感叹、沉郁惆怅,都束之高阁,凝结成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