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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6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兵团日报

矗立西陲间

日期: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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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绿色长城看兵团·特别报道       上一篇    下一篇

1953年,十五团战士在垦荒。 兵团档案局 提供

沙海老兵合影留念(摄于2005年4月6日)。 张金毅 摄

四十七团小城镇风光如画(资料图片)。 靳超杰 摄

位于四十七团二连的“将军树”,这是一棵高大挺拔的白杨树。1952年,时任二军五师十五团政委黄诚、团长蒋玉和共同栽植。本报资料图片

四十七团团部一隅(摄于9月15日)。 兵团日报全媒体记者 陈洋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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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第7天,部队行进到沙漠腹地,从凌晨3时出发,一直走了12个小时都没找到一滴水,官兵们个个嘴唇干裂,稍一用力就流血不止。但大家连这点血也要用舌头舔回去,咽下去润润嗓子。

第8天还没找到水,战士王德平等因两天没喝上水,缺水虚脱,昏了过去,只能被担架抬着走。这时,连长从自己的行李卷里拿出一个水壶,这是他专门留给昏迷战士的“救命水”。

看到战士们干渴的样子,连长把壶盖打开,对身后的副连长说:“往下传!”

大家知道,“救命水”是危及生命时用的,便把壶接到手里,咽了口唾液,就传给后面的人。就这样,等传回连长手里时,一壶水只少了一小口。

缺水,只是行军中的一个“小困难”。

等到行军的第10天上午,狂风四起,沙尘弥漫,霎时浑浊一片。大家全身上下都被沙子覆盖,只能手牵着手,勉强往前摸着挪动。中午更是黄沙滚滚,整个沙丘都在移动,枯死的胡杨瞬间被埋得找不见踪影,大家站不稳脚、辨不清方向,只能凭借指南针摸索着前进。

12月22日清晨,十五团1800余名官兵行军790多千米,创造了徒步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奇迹,胜利走出“死亡之海”,浩浩荡荡地开进和田。

有人问:“从哪里来的?”

答:“从戈壁滩里来。”

又问:“戈壁滩哪能过来人?”

答:“从天上掉下来的!”

12月25日,十五团收到司令员彭德怀、政委习仲勋的嘉奖电:“你们进驻和田,冒天寒地冻,漠原荒野,风餐露宿,创造了史无前例之进军纪录。特向我艰苦奋斗胜利进军的光荣战士致敬!”

诗人郭小川在诗集《昆仑行》中写道:

这里是名为“进去出不来”的大沙漠,

黑夜只听风声,白日只见云朵;

这里是几乎没有动物的“死亡之国”,

大雁不敢停留,小鸟不能掠过。

……

这片曾吞没过西域精绝国的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没有阻挡住挚爱生命却不怵死神的革命战士。

70多年来,除了沙漠公路修筑者,再也没有如此规模的沙漠征服行动。

这场艰苦行军,揭开了四十七团驻守和田、与沙漠抗争的序幕。

开荒造田

戈壁建花园,塞外胜江南

“你们现在可以把战斗的武器保存起来,拿起生产建设的武器。当祖国有事需要召唤你们的时候,我将命令你们重新拿起战斗的武器,捍卫祖国。”这道来自毛主席的命令,是每一个军垦战士永不磨灭的记忆。

对于十五团战士来说,中国革命的胜利,是一场新的战役的开始。解放和田,更是为了另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奠基。

1950年1月,新疆军区下达命令,要求驻疆部队集体劳动、集体生产。

1953年6月,二军五师整编为新疆军区农业建设第一师。

1955年,十五团官兵集体脱下戎装,成为兵团的军垦战士。

住地窝子,喝黑泥水,吃野菜叶。今天的我们,只能看着博物馆中的藏品、听着老兵后辈的介绍想象那段艰苦岁月。

接到“十五团驻扎和田万不能调”这道命令时,官兵们自豪地说:“创造奇迹,是我们部队的老本行,有经验!在南泥湾时,我们就是全军的楷模!”

他们开进荒芜的戈壁,便感到有一股久违的战斗欲望:要改造它,让死亡之海变成绿洲,让历史从此改写。

屯垦戍边的生活艰苦卓绝。风沙总像发狂一般呼啸不停,睡觉时就是用枕巾将脸盖上,醒后鼻孔、眼睛、耳朵里也都有沙子。他们利用红柳与胡杨搭起地窝子,没有休息日,有的是每天高强度劳动和赶工期的时间表。因水资源极度匮乏,常几人共用一盆水:早晨洗脸、中午洗手、下午洗脚、晚上洗衣服、临睡觉之前泼地。

“抓晴天,抢阴天,刮风下雨是好天,月亮地里当白天。”就这样,战士们开始了对沙漠的另一场征服。

最艰巨的任务是在盐碱滩上开荒。因各种杂草的根系缠在一起,土地变得十分坚硬,坎土曼挥下去只能挖五六厘米深,一天下来只能开3分多地。

在坎土曼与土地相碰的铿锵声中,战士们用人力拉动前行的木犁,剥开了荒原沉睡的外衣。

大家每天干十几个小时,手上都起了泡,泡磨破后钻心地痛,但没一人叫苦叫累。仅1950年,十五团就开荒2.3万亩。

四十七团成立后,军垦战士们继续发扬南泥湾精神,一手拿枪,一手拿坎土曼,继续着改造沙漠的壮举。

由于财政困难,半年多未发经费,不要说解决生产工具缺少的问题,连基本生活都保障不了。但战士们没有怨天怨地,而是艰苦奋斗、无私奉献,默默地履行着神圣使命。没有蔬菜吃,每顿都是盐水就馍,喝水也成问题,就喝掺着枯草败叶的黑泥水。

为解决生产工具不足的问题,战士们搜集报废汽车和废钢铁,锻造坎土曼等农具,自己制作扁担,编筐子。有的单位耕畜不足,就十几个人拉犁翻地。大家披星戴月,吃住在地头,每天劳动时间超过12个小时,很多人手上起满血泡,仍坚持开荒生产。拉犁的战士们边干边喊着:“连长连长别发愁,我们都是老黄牛。连长连长别着急,我们也会人拉犁。连长连长别害怕,咱们的任务落不下。”

今天,当我们行走在四十七团,树木、田地、房屋、道路,一切都井然有序。而矗立在四十七团团部广场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军和田纪念碑,时刻提醒着人们,不能忘怀那激荡人心的历史。

从辩证的角度看,人生在整个历史上只是瞬间,但瞬间却可以升华成永恒。在理想和信仰重新树立的时代,革命者、奉献者、开拓者用生命凝聚的精神熠熠生辉,并随着时光推移,不断闪射出穿越时空、历久弥新的光焰,显示出宝贵的价值和意义。

这种意义不仅仅体现在精神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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