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香 口述 张琳琳 整理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看着戈壁滩上迎风生长的梭梭,我的思绪总是飘得很远。
我喜欢这种坚韧的植物,在贫瘠的土地上,永远向上生长。它也承载着我们无数美好的回忆。
1970年,我10岁,在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芳草湖总场(现六师芳草湖农场)上小学。有一天,周末放假,我和几个小伙伴在连队附近玩耍,快到中午时,突然闻到空气中飘来一股肉香味。
“一定是谁家在炖肉了!”有小伙伴说。
吃肉对于当时的孩子来说,真是太大的诱惑。我丢下小伙伴,一路飞奔到家。可看着锅里的土豆,我很委屈,心想:家里喂了那么多鸡、猪、羊,为啥我们要天天吃土豆?
想吃肉但是吃不到,我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家的鸡身上。我跟妈妈撒娇说:“妈,我想吃鸡肉,大哥他们也想吃。”
看着我们渴望的双眼,妈妈说:“你们明天去捡梭梭柴,捡够一车,晚上就给你们杀只鸡吃。”听完妈妈的话,我们兄妹几个开心极了,恨不得马上就跑去捡柴火。
第二天早上6点多,大哥就套好了驴车。车上装了水和干粮,其中就有我最讨厌的土豆。在父母的叮嘱声中,大哥、二哥和我赶着驴车出发了。
等到了九连大沙包捡柴火的地方,天都快亮了。我们把毛驴拴好,就赶紧去捡梭梭柴。
大哥和二哥把捡来的梭梭柴一小捆一小捆捆好,我就往车上运,大家配合得很默契。因为当时年纪小,干活也没有个长劲,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就干不动了。于是我坐在毛驴车跟前,耍起了赖皮。二哥过来哄我,还在沙地上挖了个小坑,把土豆放进去埋好,并在上面点了一个小小的柴火垛。
这时候,本就情绪不好的我,看到土豆,越发伤心难过,忍不住哭了起来。
到了中午,看到车上已经有大半车的梭梭柴,哥哥们聚拢在一起,准备吃午饭。二哥把之前埋的土豆挖出来,分给我们。我本来不想吃,可看到大哥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也尝了一口,没想到越吃越好吃,还抢了大哥的半个。
吃完土豆,休息了一会,大家又开始捡梭梭柴。
可能是中午吃饱了有劲,也可能是鸡肉的诱惑,下午大家干得格外起劲,胳膊被梭梭刮掉皮也不痛了,大太阳晒得人头晕眼花,也没有人叫唤了。
傍晚时分,我们装了满满一车梭梭柴,兴高采烈地赶着驴车往家走。
装了梭梭柴的车很重,沙地不好走,小毛驴时不时罢工。大哥和二哥就轮流牵驴,我就在后面推,一路上走走停停,总算在天刚擦黑的时候赶到家。
那时候,梭梭柴很珍贵,只有在家里逢年过节、来贵客的时候才用。柴火垛的堆放位置和形状也很讲究。父亲把梭梭柴垛子堆到大门边,方方正正,整整齐齐。下班路过的叔叔阿姨看着我家的梭梭柴垛子,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垛好梭梭柴,我们走进院子,浓郁的肉香味扑面而来。我冲进厨房,看着大铁锅里快要炖熟的大块鸡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我恨不得马上把它们放到我的嘴里。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我和哥哥们蹲在厨房门口,焦急地守候着那一顿美味的晚餐。夜晚的连队格外安静,月光如流水般从蓝色的夜空中流泻下来,在我家的小院里洒下一片温暖,空气中到处都飘着浓郁馋人的肉香味……
那个夜晚的月色,永远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