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17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兵团日报

温暖的锅台连炕

日期:09-15
字号:
版面:第07版:绿洲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李拴伍

锅台连炕,是老家窑洞内特有的“内饰组合”。进窑洞门就是一个大炕,大炕连着做饭的锅台,炕与锅台之间有土台或木制花格隔挡。锅台上有大小两口锅,烧火做饭,烟火从灶口通过大锅小锅一直被吸到炕洞里,烟顺着窑外的烟囱冒出,冲向了天空。

炕上铺设简单,就一张席。寒冷的冬天,一家人坐在热炕取暖吃饭,真是一种享受。此时,孩子们常常占据着热炕的最佳位置,母亲则坐在灶口旁,边吃边为孩子们服务。艰辛的生活被窑洞的氤氲烟火和亲情大爱包裹着,平淡的生活显得踏实而幸福。

窑洞上只有一个窗子和高处的透气天窗,烟火缭绕影响了窑洞的美观洁净。母亲每年都要打扫两次,可谓是洗去窑内“铅华”。过年那一次最为隆重,父亲先用扫帚扫去窑洞上挂着的蛛网和灰尘,母亲采些白土,再和一点儿白灰,将窑洞粉刷一遍,而泥面的锅台,隔几天母亲就会用泥浆抹一遍,锅台时常保持着光滑整洁。

母亲涮洗锅碗后,向锅内添些水,再在灶内的火星灰上添些碎柴,余热就不断地散发出来,热水有了,炕也一直暖着。冬季,母亲和好面后,将面盆放在炕上,盖上被子,算好时间,中午或晚上下工,不顾累,就忙着蒸馍或者烙馍。在母亲的精打细算下,我们吃上了甜甜的玉米粑粑和白面馍。冬日的晚上,母亲坐在热炕上,掐着麦秸秆辫子,熬过漫漫长夜,挣点儿零碎钱,为孩子们交学费,买煤油、盐、醋等生活用品。

冬天的暖炕上,自然有欢乐。我常常邀请伙伴们来写作业和玩耍。有一年冬天的星期天,父母去县城买小猪崽,我和伙伴们玩到中午,便自己下厨烙饼,一次就用掉了一个多月的油。原以为会被母亲揍一顿,不想,我不但没挨打,还被母亲表扬:“我娃学会了烙饼,就不挨饿了。”从此,我学着母亲做饭的样子,不时为忙碌的父母做饭,俨然一位小厨师。

小妹是我在窑洞内的热炕上照看大的。我们兄妹多,都是大的照看小的。那年,照看不到1岁小妹的任务落在了7岁的我身上。那时,小妹学会了爬行,稍不留心,就会从炕上掉下去,而我时时想着玩耍。理想与现实时常打架,在母亲的“威压”下,我只能选择好好照看小妹。母亲休工时会回家给小妹喂奶,其他时间,我做着各种鬼脸哄着小妹不哭。小妹睡着了,我就冲出窑门,跑到门外的晒场上玩,听到小妹醒来的哭声,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家。那年,小妹在热炕上度过了寒冷的冬天,来年春天学会了走路。

那年,新来的知青中有个小姑娘怕冷,母亲见其瘦小,便让她与我大姐一起睡在我家的热炕上,热炕温暖着知青姐姐的心。她一住便是几个月,在我家吃上了热饭,和大姐、母亲一起劳动。后来,那位知青姐姐到市上的热电厂工作。上世纪90年代初,将母亲接去她工作的厂子住了一周,陪母亲逛街逛公园,为母亲买衣服。多年来,一直联系问候,报答着母亲的关爱。

锅台连炕温暖了不知多少代人的心。如今,锅台连炕成了记忆,但窑洞内的温暖和生活智慧一直装在我心中。